“裘老板今儿这出《长生殿》，可真是唱绝了！”

        戏园子里茶香袅袅，看客们三三两两散场，还在回味方才的表演。

        云知妤坐在二楼雅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却追随着那个消失在幕后的红色shen影。

        他是那样好看。

        即便在方才满台的华服珠翠中，裘煜也是最夺目的一个。

        长眉入鬓，凤眼han情，唱到“在天愿作比翼鸟”时，那眼波liu转间似有千般柔情蜜意。

        可就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雷动的那一刻，云知妤看见他转shen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不是笑，倒像是某种嘲讽。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丫鬟小荷在shen后轻声提醒。

        云知妤点点tou，起shen时又问：“裘老板……平日都住在戏园后面？”

        “听说是的。”小荷压低了声音，“裘老板不大与人来往，唱完戏就回后院，也从不见客。有人说他脾气怪得很，前些日子有个富商想请他吃酒，被他直接让人轰了出去。”

        云知妤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经过戏园后巷时，脚步不由得放慢了。

        暮色渐沉，巷子深chu1亮起一点昏黄的灯光，隐约有咿咿呀呀的唱腔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谁在对着镜子独自练习。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再次见到裘煜是在半个月后。

        云知妤的兄长云璟在衙门当差，这日晚间回来时面色凝重，说是城西出了命案——一个专在戏园子周边收保护费的地痞被人发现死在小巷里，shen上没有外伤，只是面色青紫，像是活活吓死的。

        “有人看见裘煜那晚在那附近出现过。”云璟皱着眉tou，“可去问话时，他只说不记得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人……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云知妤手里的茶盏微微一顿：“兄长怀疑他？”

        “不好说。”云璟摇tou，“只是他那些传闻你也听过——从小被师傅打骂着长大，十几岁就登台，也不知经历过什么。这样的人，心里tou怕是藏着不少东西。”

        窗外起了风，chui得烛火摇晃。

        云知妤想起那日在后巷听到的歌声——哀婉缠绵的《牡丹亭》唱段，却被他唱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dao。

        那声音在夜色里飘散，像是一个人在跟看不见的敌人较劲。

        隔日她找了个由tou又去了戏园。

        这次唱的是《霸王别姬》。

        裘煜扮的虞姬，一shen素缟，眉目间却带着gu说不出的凌厉。

        唱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时，他ba剑的动作干净利落，可云知妤分明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快意——不是角色的情绪，是他自己的。

        散场后她没有走。

        等到戏园里人都散了，她才绕到后院。

        院门虚掩着，推开来是一方小小的天井，种着一棵老槐树。

        正屋亮着灯，里面传来水声和压抑的chuan息。

        云知妤站在窗下，透过窗纸的破dong往里看——裘煜正坐在浴桶里，热水氤氲中，他背上的伤痕清晰可见。

        一dao一dao，新旧交错，最深的那dao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是曾被什么利qi狠狠划过。

        他正费力地想够到后背，手指碰到伤chu1时疼得倒抽冷气。

        云知妤不知dao自己是怎么推门进去的。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浴桶边上，手里攥着一条干净帕子。

        裘煜猛地回tou，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打颤。

        水珠顺着他shi漉漉的tou发往下滴，hua过棱角分明的下颌，落在锁骨上。

        云知妤这才看清他肩tou还有别的痕迹——深深浅浅的咬痕，有些已经淡了，有些还是新的。

        “我听见你……很疼。”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意外地稳。

        裘煜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里面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最后他嗤笑一声，转过shen去：“ca吧。”

        他的手撑在桶沿上，微微发抖。

        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