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卸了满的劲儿，往枕上一倒，那点子酒意登时全涌了上来，脸颊烧着薄红，眼尾也漉漉地泛着。

        待到宴散，已经过了亥时。

        宋清霁被笑得愈发窘迫，耳都红透了，低低：“臣……臣平日也不这般的……”

        她起先还端坐着，腰背得笔直。可那桂花酿后劲极大，一碗一碗地烧上来，没过多久，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就蒙上了一层水汽，平日里清冷端方的一个人，这会儿竟歪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额角，望着姜晏傻乎乎地笑。

        “本有正事要和她谈，”姜晏截断她，朝赵婉抬了抬下巴，“带下去，烦。”

        “宋、宋大人，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赵婉带着沈蘅、周秦瑶起告退。裴长缨磨磨蹭蹭，一步三回，末了竟真的大着胆子凑到宋清霁跟前，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闹到末了，宋清霁这个一直被人灌酒的，先醉了。

        “什么正事不能明日再――”

        “给本回营房去。”姜晏人还歪在交椅上，眼尾凉凉地扫过来，嗓子被桂花酿浸得又懒又，“人是本一捎来的，自然由本一捎回去。你一个五品骑都尉，半夜追着人家送，像什么话。”

        这一晚，满桌人你一言我一语，劝酒的、行令的、起哄的，把个小小的阁闹得热火朝天。

        裴长缨：“……”

…三杯就倒，两碗就红，偏还来者不拒，谁劝都喝。下回谁再拿酒灌你，本看你还怎么在朝堂上端你那张刚正不阿的脸。”

        可醉后的人哪里还有准，那双手不是重了就是轻了。才了两下，姜晏就哼哼：“重死了，你当本是块碑石，要你把字儿凿进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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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霁还没开口，姜晏已经“啪”地一下拍开了裴长缨的手。

        “那……那我再重点……阿晏，你别凶我……”

        姜晏起初还笑她，笑着笑着就看呆了。

        宋清霁醉得厉害，本还强撑着，听她这声的叫唤，脚一，踉跄着半跪到榻边，隔着薄薄的衣衫替她起肩颈。

        喧闹散去，阁里总算又只剩了她们两个。

        “可、可殿下你喝了酒……”裴长缨还想挣扎。

        姜晏心口没来由地一，又有点来气，这呆子，旁人一劝就喝，半点防备都没有。真醉了，还不是得她来收拾。

        她从未见过宋清霁这副模样，那个断案如神、一张嘴能把满朝文武说得哑口无言的御史，此刻醉得眼角泛红，望向她的眼神又又黏，像只被喂饱了桂花酿的家犬。

        “不哪般？”姜晏逗她，“不这般好欺负？”

        她到底不敢违逆，恨恨地瞪了宋清霁一眼，那眼神活似要扑上来咬一口。赵婉笑着上前一揖，半哄半拽地把裴长缨拖出了门。

        姜晏感觉到那双热的手在自己肩，混乎乎的脑子里又想起来那双手是如何摸她尖的，绕着晕打转，接着往下……姜晏紧了紧双。

        宋清霁便凑过去，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自以为在替她肩，实则整张脸都埋进了她颈侧，一下一下亲她的耳后，糊：

        她歪在榻上，半阖着眼，朝宋清霁虚虚勾了勾手指：“过来，给本……肩。”

        “裴长缨。你若闲得慌，明日去校场跑一百圈再来见本。”

        宋清霁迷迷糊糊“哦”了一声，放轻了力，手指绵绵地搁在她肩，跟没似的。姜晏扭瞪她：“这般轻，刮风呢？宋中丞，你这双断案的手，怎么伺候起人来，这么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