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拿吧？”黎柔和地说。

        平常他这么原地站着不动，脸上这只手最后一定打到口去。

        “…我以为是姐姐之类的。”

        他低低重复，捉住脸侧她的手腕，覆盖上去，慢慢闭上眼睛，“可能是，没睡够。等我拿下东西，我们就休息。”

        空气安静数秒。黎的手僵在他发，感觉像随时要打他一巴掌。说错话了。一半是故意的。今天不知怎么，就想被她打。也是他活该受。

        这夹克五万多买的，里绒是草，也不知什么绒，穿了十年不见旧。主要是和。极北之地大雪天穿起来都不冷。雪后穿就冷了。

        黎一定真心觉得他有病：“我现在这样偷谁啊？你上个厕所都要先把我锁车里。”

        “那是她儿子。”

        “喂。席重亭你不要没事找事。”

        “重亭，”黎轻声问，“你累了吗？”

        “…我在。”

        “过来。”他低声说。

        “又没见过，怎么知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眼睛去看黎。他以为她会生气，会伤心，可能会哭。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眼里确实着泪，表情却是困扰的。他说，“怎么了？”伸手去抹她的眼睛，她躲了一下，眼泪簌簌落下去，手掌到底还是搁在他发上，愤似的胡乱揪了两把。他说，“想打就打呗，干嘛忍着。”她就真捶了他一拳。正中心窝，打得他弯腰气，更把她紧紧抱进怀里，说黎你记住，你现在是我老婆。敢出去偷人我就把你锁在这，你不是想替我坐牢吗？到时候脚上挂个镣铐，就锁在卧室里，看谁能找得到。

        不是喜欢或者不喜欢。

        “你还能对季晓这样？”

        “人家夏女士自己和先生好好的，我们就一起看看书，你乱吃什么飞醋…”

        空灵的，水，珠，淡雅的味。很凉。

        他低声说，“我不是那小少爷。”

        话是这样说，

        肤本的气味。

        “你穿这好看。”他说，“一看就是老板娘。”

至耳，搓搓他冻红的耳朵，又到他的下颌去，掌托起他的脸。他看过去。黎视线专注，雾黑色的眼睛仍然细长绰约，脸颊是比霜雪更凉的白。

        “没看出来？不可能吧。”他低低冷笑，“你多聪明，黎小姐。什么事猜不到。”

        “谁知你要偷谁。”他喃喃地说，“跟谁都能搭上，连女的都喜欢你。”

        “你这个年纪她孩子都快上高中了。”

        他总能闻到她上的气味。

        他抱住爱人，手臂收紧到深嵌，一言不发。许久，停留在发的指尖又动起来，这一次是拨去化在发丝的水。她说，“你热不热？我们先把衣服脱了吧。”去解他的夹克。解到一半没忍住叹气，“咱俩今天穿得，太不符合动物保护理念了。”

        “……”

        类似于清空的感觉。

        “……”

        她今天比平常温柔一点。

        “我习惯了。”

        他闻到会有点晕。

        “别拿这套来哄我。”

        他视线低下去看地面。地面上深坑后来的房主修复过，二十多年下来，修复漆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更深些，一块深棕色的图画。他干过这一行，他懂，木纹是画上去的。活好干，就是个填坑涂色游戏，大多数人不懂，赚个信息差。生意么，不过就靠这点高低差。

        要不怎么说她聪明呢。

        两人还是在玄关站着。

        就是晕。

        仍然是十指相扣，单手碰脸颊，姿势像舞短短一步改变。她距离更近，要低更深才能看见。他的掌心落在她的腰后，向前侧压近去。又一次拥抱严丝合。他俯去吻她的颈窝，她没有躲；迟疑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梳理他的发，声音分外柔和。

        “我都站你旁边了，不是老板娘能是谁啊。

        “……”

        也不是望或者犯困。

        她迈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