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打你的脸，喜欢看你哭。

        格糟糕的银发男明星把手放在你的肩上，像要把你揽进怀里。过分甜腻的气息笼罩下来。你没有摇推拒的力气，站在原地任他自侧环住腰，半是推着地走向休息室，轻轻地重复。

        “今天不要了。向先生。”

        休息室的床、稍微有些坚；坐上去发出嘎吱的响声。两人并肩而坐。你的金主之一伸手捧住你的脸，引导你转看向他，你无力反抗，看着近在咫尺贴合的男人的，嘴轻颤，凄楚地抗拒：

        “不太舒服，…您会败兴的。”

        银发男生捧着你的脸吻下去。

        没有接吻的心情。非常难过。眼前反复重播女生定定地看向你的目光。和其他听途说的人不一样。不是轻蔑。不是好奇、半是恶意的窥探，不是背后嬉笑私语。她就站在你的面前，叫你的名字。一动不动地看着你。眼里浮现出彻骨的悲伤与失望。

        大学时你的成绩很好。

        女孩子们有时候会问你借笔记。那时跟你还不太熟的女生很夸张地说你的笔记最工整，都可以卖出去啦。你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主动把剩下学科的笔记扫描件也发给她。被狠狠一通夸赞。她说你简直是她的女神。

        毕业之后，同在这个商业园区的互联网大厂工作，作为同班同学、偶尔小聚，她总是和你坐在一起。

        人生中总有一些不常联系、算不上朋友，但彼此欣赏、彼此关注、彼此暗暗羡慕的对象吧。

        你从这里逃走了。但她还留在这里。高薪独，远离家乡，独自在职场上努力。她朋友圈发了很多生活日常。工位上的棉花娃娃，屏幕中的赛博男友，她参与各类展会，她世界各地旅游，她晒出个人所得税截图。她年年升职。晶莹洒落的碎片像是人生中的另一种可能。你羡慕她，总会给她点赞。偶尔会想，如果当初选择留在这座城市，会不会也这样自由潇洒呢？其实你的生活也很幸福，你不后悔离开这里，但人总会幻想自己没选择的那条路。――她会不会和你一样呢？婚礼上她双眸泪，你穿着婚纱向她敬酒，她感动到哽咽，说她对爱情的最高想象就是你和…季晓。

        然而婚礼宴会厅明亮灯光下泪的眼与公司食堂嘈杂中一错不错的眼重合了。

        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不敢置信的表情。

        难以言喻的震惊。难以言喻的悲伤。难以言喻的失望。

        从到尾她只说了两个字。

        ――「黎？」

        像是在说「怎么会是你？」

        像是在说「为什么是你？」

        没有背景、小镇出、天坑专业的女孩子。要花多大的、多大的、多大的力气，要付出多么、多么、多么拼命的努力，才能走到这一步，站在这栋大楼里呢？无数个加班到崩溃的夜晚，无数个孤独难捱的夜晚，无数个恨不能放弃努力的瞬间。你们是捱过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苦楚，才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这份工作多么令人恶心啊。可你们坚持下来了。这还不够令人骄傲吗？――这条堂堂正正的路有多难，你和她最清楚。

        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谁不知哪条路最好走呢？

        向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