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站在雨里，我看着心疼。”

        林婉看着他，心里那团乱麻，稍微松动了一些。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也许，那些言真的不是他散布的。

        也许，他只是喜欢她，只是用错了方式。

        也许……

        她不知自己该信什么。

        她只知，她累了。

        累得不想再猜，不想再怀疑，不想再一个人扛着。

        “送我回去吧。”她说。

        袁枫点点，撑着伞，陪她往宿舍走。

        雨夜里，两个人并肩而行，一把伞撑在，遮住了漫天的雨。可有些东西，遮不住，也躲不掉。

        宿舍楼下，林婉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她说。

        袁枫看着她，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手机一直开着。”

        说完，他转走了。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里。

        她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转上楼。

        楼梯很长，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推开门，安安还在。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听到门响，立刻抬起。看到林婉浑透的样子，她脸上的愧疚和不安更深了。眼眶红红的，显然也哭过。

        “婉婉……”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林婉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开始脱透的衣服。

        安安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沉默在宿舍里蔓延，比窗外的雨声更沉重，压得人不过气。

        换好干衣服，林婉爬上床，拉上床帘。

        黑暗里，她听到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像错事的孩子：“婉婉，对不起。我知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不该帮袁学长……帮袁枫那些事。可是……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那些礼物，那些关心，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我以为，我以为我帮他，他也会对我好……婉婉，你能原谅我吗？”

        林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床帘的，眼泪无声地落。

        原谅？

        她不知。

        她只知，这个夜晚，她失去了很多东西。

        也许包括她最好的朋友。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绵绵不绝，像永远不会停。

        林婉闭上眼睛，听着雨声，想着那些事。

        陈宇在北方复习考试，什么都不知。

        袁枫站在雨里，不知走了没有。

        安安在旁边的床上，等着她的回答。

        而她，夹在中间，不知该往哪边走。

        雨声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她的问题，还在那里。

        等着她回答。

        那一夜，雨下了整整一晚。

        林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一夜未眠。床帘隔绝了光线，却隔绝不了那些声音――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噼啪声，风过窗的呜咽声，还有隔床上偶尔传来的翻声和轻微的抽泣声。

        安安也没睡。

        林婉能感觉到。那种沉默里的清醒，像一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可她不想说话。不知该说什么。原谅？她说不出口。不原谅？那她们之间算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林婉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干净衣服，拿上画板就出门了。她没有看安安，也没有说话。只是开门，出去，关门。

        走廊里空的，早起的人还没出动。她踩着漉漉的地面下楼，推开宿舍楼的门，一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的泥土味和枯叶腐烂的气息。地上的积水映出灰蒙蒙的天空，踩上去啪嗒作响。几片被雨打落的梧桐叶贴在地上，漉漉的，像被遗弃的旧信件。

        林婉深一口气，往画室走去。

        周末的清晨，校园里没什么人。她走得很快，像要甩掉什么似的。可那些东西像影子一样跟着她，怎么都甩不掉。

        安安的话。袁枫的语音。那些截图。那些言。

        还有陈宇。

        陈宇什么都不知。

        他还在一心一意地复习，以为一切都好好的。他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不知她被最信任的人出卖，不知她心里那绷了许久的弦，快要断了。

        走到画室门口，推开门，一混合着颜料和松节油的味扑面而来。这个味，她闻了几个月，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熟悉，已经成了她在S市唯一的安。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画板，坐下。

        面前的画架上，还是那幅未完成的素描。那个站在桥上的女孩背影，孤零零的，不知往哪边走。

        林婉看着那幅画，突然觉得那就是自己。

        站在桥上，前后都是雾，不知该往哪边走。

        她拿起画笔，想继续画，可手悬在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