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为什么不骂我?”言曌问。
过来就冷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
的、低低的。
贺彧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你不是走回来了吗。”他说。
言曌把脸往他掌心里靠了靠。“你那时候推开我,说的话可重了。”
她不知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贺彧还睡着,手还摊在被子上,她搭在上面的手不知
什么时候挪开了。她坐起来看他。晨光从窗帘的
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睫
是金色的。她低
把被子重新盖好,然后轻手轻脚下了床。她去厨房煮粥的时候,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热气升起来,模糊了窗玻璃。她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把水龙
拧开又关上,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她只是站在那里,等水烧开,然后放米,然后看着那些米粒慢慢变
,像时间本
也在慢慢变
。
又聊了一会儿以前的事。她十四岁那年为了一个案例分析不过来坐在书房里哭,他把自己的晚餐端过来给她,说“先吃饭,吃完脑子就清楚了”;十七岁那年她偷偷学抽烟,被他在走廊里撞见,他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第二天书桌上多了一盒薄荷糖。
“你就不怕我走对了路,把你走丢了?”
“怕你走弯路。”
“没有偷拍,”贺彧说,“你睡着的样子很好看,我是光明正大拍的。”
言曌也笑了。“那次你偷拍了我一张照片,后来还洗出来了。”
言曌没有说话。她想起那些年里贺彧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刚好够得着的地方,不会太近,不会太远,像一
随时可以靠上去的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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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言曌说:“你当时觉得我是个小孩子吧,怎么都想不到后来会这样。”
“你那时候需要一个人不骂你。”贺彧说,“你已经骂过自己很多遍了。”
贺彧没有直接回答。他抬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一缕
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指尖从她的耳廓
下来。“你十岁那年跟我拉钩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帮你。后来你长大了,我发现自己不只是想帮你了。”
她翻了个
,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贺彧的呼
慢慢均匀下来,眼
合上了,睫
在夜灯的余晕里轻轻颤了一下,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
松开。言曌没有抽回手。她听着他的呼
慢慢变轻变长,她知
他睡着了。她就这样躺在他
边,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
隙漏进来一条细长的光,落在地板上。她看了很久那条光,然后也闭上了眼。她没有梦,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