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故事鲜艳

        领证第二天，贺彧就说要回家。

        “医院待够了。”他靠在病床上，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床太ying，消毒水味dao太重，护士进来换药的时间比吃饭还准时。”他看了言曌一眼，“我想回去住几天。”

        言曌知dao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半句。他知dao自己时日无多，不想最后的日子都在病房里度过。她点点tou，第二天一早就办了出院手续。阿忠开车来接，言曌扶着贺彧上车。他走路已经不太稳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能感觉到他的重量比以前轻了太多。关上车门的时候她在他shen后坐好，看他偏着tou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在认路，又像在想很久以前的事。

        贺彧的住chu1在城西。言曌以前来过很多次，后来他病情加重去得少了。贺彧站在玄关换鞋，弯了一下腰没够到鞋带，言曌蹲下去替他系好了。他低tou看着她，说：“以前是我帮你系鞋带，现在变成你帮我了。”言曌tou也没抬，声音很平：“那你以后还会帮我系的。”她说“以后”的时候没有抬tou，所以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他也没有追问。

        住进家里之后的日子和医院完全不同。医院里时间是碎的，护士来量ti温、医生来查房、隔bi床的机qi嘀嘀响，一整天的节奏被切得七零八落。回到家里时间慢下来了，慢慢rong化。贺彧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书，言曌在旁边chu1理工作，偶尔两个人说几句话，偶尔谁也不说话，屋里只有翻书页的轻响和远chu1街dao上传来的车声。

        言曌把大bu分工作都推掉了。手机改成静音，重要的事情让助理整理成邮件，每天看两次。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在给自己放一个永远不会再有的假，心里知dao这是倒数，但面上绝不表现。贺彧不喝粥，不爱喝任何liu质的东西，他总是说“我还能吃米饭”。言曌就给他zuo很ruan的米饭，汤泡着，一勺一勺喂他。他吃得慢，偶尔会停下来chuan口气再继续，嚼得很细，咽下去的时候hou结动得很慢。她坐在旁边陪着，吃完一碗饭偶尔还会问他“要不要再加一点”，他摇tou，她就站起来把碗收了。厨房里水龙tou开着冲了一会儿，水声哗哗的，把什么别的声音都盖住了。

        晚上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床不大，两个人侧着shen躺，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贺彧躺下之后呼xi比白天重一些，但还算平稳。言曌侧过shen来看着他，看他闭着眼，睫mao在昏暗的夜灯下投下一小片影子。她伸手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一截，掖在他的下巴下面。贺彧睁开眼看她，忽然笑了。

        “小时候你第一次在我书房里睡着了也是这样，趴在桌上，shen上披着我的外套。我生怕你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