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观礼台南侧大喊了一声"哇……"尾音被引擎声截断了。

        第二个回旋的半径更小。焚烬号的右翼末端在回旋最低点时距离地面不超过五米，尾焰扫过观礼台西侧的边缘，气把前排几个人的全息屏得偏了方向。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鼓掌，更多人在用全息摄像记录。

        黎雾北看见焚烬号的座舱盖在回旋的最低点比预计偏转了一度。驾驶舱的前视方向――好像是自己这里。

        她安静地看完了第三个回旋。

        焚烬号从第二个回旋末端直接切入了短时过载模式：引擎在五秒内输出峰值推力，机以几乎水平的状态完成了一个贴地圆形轨迹，离心力把右翼拉出一白热的尾迹弧线。弧线的圆心朝向观礼台左区第三排的正前方。尾焰在回旋结束时冲天而起，银灰色机垂直拉升到两百米，然后引擎关至怠速，悬停在半空。

        观礼台上的声浪在焚烬号完成高G回旋之后回落了半拍，像被什么力量压平了波峰。

        然后裴照路把焚烬号从悬停状态直接切入了低空平飞，尾焰角度微调，银灰色机沿着飞行场的纵轴线冲向北端靶区。观礼台西侧的智能全息靶标在轨上缓缓升起，一共九面，分散在飞行场北端三百米宽的空域里，高度参差，最大的直径三米，最小的不到一臂长。

        有人喊了一声："九面靶标全上，他要什么？？！！"

        焚烬号在距离第一面靶标大约八百米的位置了一个横向偏摆，机侧倾二十度，左翼下方的能量炮口亮起一层冷白色的光――那是焚烬号的中程高能脉冲炮，标准速每分钟一百二十发，但在公开演出的火力投科目里，没有人会把速推到上限。

        裴照路把速降到了四分之一。

        第一发高能脉冲从焚烬号左翼出的时候，光束是几乎透明的冷白色，细得像一绷直的银线，从炮口延伸到八百米外的那面三米靶标正中心。靶标被击中的瞬间没有爆炸，只是一圈淡金色的能量收纹路从命中点向边缘扩散开。

        那是全息靶标的"准命中"信号，不是"摧毁"，是"确落在指定位置"。

        第二面靶标被击中的时候，观礼台前排有人看清楚了。那银线在两次发之间偏移了大约一度半，但第二面靶标从第一面的中心位置偏移到了飞行场北侧边缘的更小的那面圆靶上。焚烬号上的能量炮口每次亮起之前都会有一个微不可察的摆动调整，不是扫，是瞄准。

        第三发落在一面仅比拳稍大的微型靶标上。

        第四发穿过两面重叠靶标之间的窄，击中了后方第三排的靶心。

        火力投持续了大约一百二十秒。观礼台上从最初的惊呼变成了沉默，然后是断断续续的低语。

        有人在换算弹着点的散布范围，有人在数靶标被击中的顺序。裴照路没有按标准火力投科目的顺序从左到右依次击，他的弹着点在靶区上空画出了一个不规则的轨迹――从最大的靶标开始，然后偏向外侧的小靶，再穿过隙击中后方第三排，接着落向最底端的贴地靶标，最后依次命中剩余靶标。

        全息靶标的能量收纹路在飞行场北侧上空连成一片交错的光网，像有人在用一银色的针线缓慢地制一张看不见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