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郅额角青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节陷进那件周萍的长衫布料里。攥紧，把湛航整个人往前拽了半寸。

        礼堂灯光垂下，观众席的嘈杂声响被音响设备的震动替代，舞台演出正式开始。

        “你会在哪。”

        “所以呢。”裴郅冷哼。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某种更深的惋惜。裴郅忽然松开了手，意识到自己被他激怒了。

        高被这一拉得更长，宽肩窄腰长，背着一把黑色贝斯，琴在他背脊上随地贴着。复古烈的气质扑面而来，自带摇野劲。

        “我靠，没来得及——”

        湛航没有被他激怒。他只是看着裴郅的眼睛，语气和刚才一样温和，“只是正常交而已。”他说，“我和小芙从初中就认识。那时候你还不知她是谁。”

        裴郅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拇指在口袋里拨了一下打火机的盖子，咔哒一声，“占有？”他轻嗤，“也不知是谁——故意打扰我和我女朋友讲话。”

        ——

        “不是，是薄底，欸？！那贝斯也好帅……”

        “我不知你怎么定义站住。”湛航继续说，声音很平，“也不知谁才是离得更远的那个——但我知，哪怕多年以后，她有了想要共度余生的伴侣，婚礼上我还能被邀请。可你——”

        孟慧生把手里的一支口红进荀芙掌心。正红，是哑光黑的，“这个拿着。你今晚的旗袍。你上台，气色要好。正红，压得住台。

        去他的不会。

        他低单手打了一行字：“在哪。”

        两个人站在同一级台阶上，定了脚步，各自转，面对面。

        走廊有男生在练台词，抬看了一眼，手里的剧本都不看了。这一套确实帅得人神共愤，对男女都是狙击。回率百分之百。

        推搡的声音从后追过来，裴郅没有留意，短靴踩在地上声音沉稳，背上的贝斯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他目光一直停留在手机上。

        湛航一人从台阶上走下来，裴郅手插在口袋里，拾级而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发出去。等了两秒，没有回。

        他人从她们面前大步星走过去，一黑调的衣套装，括的短款机车衣，内搭是丝质的烟灰色衬衫，解开两个扣子。下是同面料的垂坠阔，铺落在薄底黑靴之上，铆钉带束在腰际，勾勒出利落腰线。桀骜又张扬。

        他停了一下，微笑，那个笑容里没有得意，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几乎像叹息的温柔。

        其中一个女生嘴张到一半，被旁边的人猛地用胳膊肘了一下，然后那声"卧槽"才从咙里出来。

        ——

        礼堂侧门的通，光正涌出来。他看见了荀芙，她站在旁边的阴影里，旗袍立领托着细白的脖颈，她面前站着孟慧生，手里正着一支口红。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抬起，看着湛航的眼睛，勾着嘴角，一字一顿——“我当然会在台上。”他说，声音沙哑但笃定。

        他在原地嗤之以鼻。

        他过他的肩膀，往礼堂走去。裴郅站在台阶上，手在口袋里攥着打火机，攥到指节泛白。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膛里撞得很闷，像困在钟里。

        “你拍了吗？拍到了吗？”

        不远的几秒前。

        裴郅快走到排练厅的时候，接起陈浩他们的电话，“喂，洗了个澡。嗯。过来了。”

荀芙和大人们离开，湛航点了下："阿姨慢走。"

        捕捉到某关键词，裴郅抬眼。

        几个画着舞台妆的女生从排练厅门口出来，手里还拎着裙摆和饰。她们看见裴郅，脚步集放慢了很多。

        “这么喜欢讲先来后到？”他近一步，影子笼罩下来，眯了眯眼，“那我问你——你先来的，你站住了吗？”

        真正的、不留余地的那种。

        “你真的很烦。”裴郅睨着他，语气很轻，“离她远一点。”

        说什么不要急着下定论——那他凭什么又笃定，他裴郅——多年以后，她的婚礼上，会在千里之外。

        湛航看了他片刻，然后很轻地摇了摇。那眼神很复杂。“人的一生很长，不要急着下定论。”他无奈地说，“我不会，你也不会。我们都不会是——陪她走完的人。”

        “我晕了，他是不是穿厚底鞋了，这背影看上去能有两米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湛航没有后退，也没有还手，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领口攥紧。侧门台阶走的人不多，但周围目光瞥过来的也不少。

        湛航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占有真的很强。”他轻笑说，“你自己知吗。”

        屏幕上躺着一通已拒绝的语音通话——他刚才打的，被挂断了。他又按了一遍，听筒里传来短促的铃声，而后他自己挂了。

        银色的机壳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迟早会和湛航打上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