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吓着。”她轻声，“只是忽然觉得，宝宝还这么小，就已经有人在算他的将来了。”

        她靠进他怀里，心里的那点沉重终于散了些。

        凤仪里因为这几句话重新轻快起来。陆青宁诊完脉，说脉象稳，酸梅可以适量吃，但不可贪多。萧祁渊立刻把那碟酸梅往远挪了一寸。

        陆青宁沉默片刻，十分识趣地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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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话。”他低摸了摸她的小腹，“若是女儿，我便让她想学什么学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若是儿子……”

        苏晚兮抬眸看他。

        苏晚兮捻起一颗，放进嘴里，眼睛满足地眯了眯：“哥哥现在越来越像陆姐姐。”

        她其实不怕朝臣议论，她怕的是孩子一出生便被推上名分与权力的高，像萧祁渊当年那样，在不由自主中被闱与朝堂撕扯。可萧祁渊显然比她更清楚这种滋味，也更不愿让自己的孩子重走一遍。

        你是爹爹和娘亲盼来的宝贝。

        “只许再吃一颗。”

        苏晚兮靠在他怀里，小声：“忍着就忍着。”

        等她一走，苏晚兮才伸手去够酸梅。萧祁渊看着她努力伸手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笑，把碟子重新推回来。

        “若是儿子呢？”

        苏晚兮笑得眼睛弯起来：“哥哥如今三句话不离这个。”

        窗外夏风温柔，凤仪的灯一盏盏亮起。

        “若是公主呢？”她忽然问。

        萧祁渊低吻了吻她额角：“那也忍着。”

        他面不改色：“适量。”

        苏晚兮心口一。

        苏晚兮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哥哥怎么这样想？”

        前朝那些关于储位的试探，在这里终于被隔绝在了门外。她低摸了摸小腹，心里轻声对那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说：别怕。

        萧祁渊眸色沉了沉：“我不会让他们算。”

        萧祁渊进来时，便见她出神。

        苏晚兮点：“嗯。”

        陆青宁看了他一眼：“王爷说，陛下今日早朝后，大约会比他更瞻前顾后。”

        “这是等大事。”

        陆青宁淡淡：“王爷今日写这笺时，斟酌了半个时辰。”

        萧祁渊在旁听见，轻哼一声：“三哥如今也会瞻前顾后。”

        苏晚兮忍不住笑出声。

        苏晚兮惊讶：“这么久？”

        萧祁渊沉默片刻：“先教他不许惹你生气。”

        “这就是适量。”

        苏晚兮看完，角微弯：“澈王爷总是这样，话不多，却叫人安心。”

        苏晚兮看见，轻轻瞪他。

        “陆青宁没说适量是多少。”

过陛下已经压下了。”

        “少些人惦记储位。”

        “为何？”

        傍晚时，陆青宁入诊脉，顺便带来了澈王府的一封小笺。萧祁澈在笺中写得十分简短：朝臣心急，陛下心更急。娘娘只安心养胎，前朝有陛下，也有臣等。

        你不是棋子。

        “得多？”

        这个孩子才刚刚到来，甚至还未真正被满知晓，便已经被朝堂上的人拿来衡量、推算、试探。她从前在局中，只知权势像刀，如今为母亲，才更真切地感觉到，那把刀有时会比想象中更早地伸向孩子。

        萧祁渊：“……”

        陆青宁点：“他怕写得太正式，娘娘看了更紧张；写得太轻，又怕显得不重视。”

        苏晚兮垂眸，看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复杂。

        他挥退殿中人，走到她边坐下：“听说了？”

        萧祁渊握住她的手：“吓着了？”

        “嗯。”

        萧祁渊看着她：“那更好。”

        “孩子可以是皇嗣，可以是嫡出，也可以将来有他该担的责任。”萧祁渊声音很稳，“但在他出生之前，他只是我们的孩子。谁都不能拿他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