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骤然死寂。

        “确定？”他问。

        陆青宁站在一旁，看着萧祁渊抱着苏晚兮的模样，眼底也有一点意。

        “哥哥。”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到自己小腹上，“这里……有宝宝了吗？”

        萧祁渊俯，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像抱着一件稍一用力便会碎掉的珍宝。

        可陆青宁说，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苏晚兮眼泪一颗颗掉，却摇：“不怕。”

        陆青宁神色也柔了些：“娘娘这些年调养得不错。只是幼时亏损过，前些年又劳惊惧，孕初期需格外仔细。臣会亲自拟安胎方，每三日入诊一次脉。香料、寒凉饮食、久坐久站，都需避开。”

        那里仍旧平坦，什么都看不出来。

        萧祁渊低看她，眼底仍有些未散的慌：“有没有难受？还想吐吗？晕不晕？”

        苏晚兮整个人都僵住，像没听懂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低，看向自己的小腹。

柔和：“娘娘已有孕，约莫一月有余。若按日子推，应是在汤泉庄子那几日前后。”

        当年那个瘦小得几乎抱不住的小姑娘，如今也要母亲了。

        顿了顿，她又小声：“有一点怕。但更多是高兴。”

        就在她里。

        也曾在无数个夜里想过，若能与她有一个家，会是什么模样。可那个念太奢侈，太温柔，温柔得不像他这种人该有的东西。

        “还有呢？”

        萧祁渊立刻

        萧祁渊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却又在下一瞬像怕弄疼她似的猛地松开。他脸上没有寻常人听闻有喜时的狂喜，反倒一片空白，眼底深甚至掠过一丝近乎慌乱的恐惧。

        “兮儿。”他声音哑得厉害，“怕不怕？”

        她与萧祁渊的孩子。

        如今，那个家真的有了新的生命。

        苏晚兮抬看他。

        陆青宁：“臣可确定。只是月份尚浅，娘娘这几日嗜睡、闻香不适、喜酸，皆是有孕初兆。”

        他曾从血夜里抱回八岁的苏晚兮。

        她原本还沉浸在茫然与震动里，听见他第一句不是问孩子如何，而是问她子受不受得住，眼眶一下子红了。

        有人红了眼，有人悄悄抹泪。她们都知，这一路走到如今有多不易。皇后娘娘从罪臣孤女到中之主，如今终于有了帝嗣，这不只是喜事，更像是所有苦难之后，真正落下的一枚圆满印记。

        “分。”萧祁渊立刻，“今日起，凤仪不急的事都压下。”

        萧祁渊的手贴上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问得太急，苏晚兮反倒笑了，眼泪却跟着落下来。

        “娘娘情绪不可大起大落，不可劳累，不可熬夜。务需酌情分出去。”

        萧祁渊结动了动：“她子可受得住？”

        声音低得发哑。

        萧祁渊一条条听着，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

        苏晚兮终于回过神，忍不住轻声：“哥哥……”

        她垂下眼，轻声：“娘娘先不要哭太久，情绪不可太激动。”

        凤仪一下子像被春雷震开。

        那一柔温，尚无任何动静。可他却像被什么极轻又极重的东西撞了一下，口忽然疼得厉害。

        苏晚兮连忙眼泪：“好。”

        殿中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齐齐跪下，声音里都带着喜意：“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