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愧。想在她这儿求个心安。

        “好。”她说。

        林彻抬起，看着她。

        楚寒衣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声音也平平淡淡的：“成家是好事。恭喜你。”

        林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跟你一起去长白山。”

        楚寒衣摇摇：“不用。”

        “龙脉那地方，凶险……”

        “你还要成亲。”楚寒衣打断他，“这种事，不适合你。”

        林彻愣住了。

        楚寒衣看着远的山，声音还是那么平淡：“这么多年，我早放下了。你不用太自责。当初的事，也不怪你。是我家里出事，我们不得不散。”

        林彻站在那儿，说不出话。

        楚寒衣回过，看着他。

        “如今你给我经书，已经是助我。我心里没有怪你的意思。”

        她顿了顿：“今后好好过日子吧。别辜负了人家。”

        林彻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师妹……”

        楚寒衣没等他说话，转往破庙里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

        “你多保重。”

        她进去了。

        林彻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门口，看了很久。

        王五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林彻转往外走。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看了一眼。

        然后他走了。

        王五蹲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破庙里安静得很。

        他偷偷往里看了一眼，楚寒衣靠墙坐着，闭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不敢出声，就那么蹲着。

        太阳慢慢升高了，照进院子里，照在他上。

        第十四章

        之后几天，楚寒衣一句话也不说。

        王五知她心情不好。那天林彻走了以后，她整个人像块冰，比之前还冷。吃饭的时候不说话，走路的时候不说话，歇脚的时候也不说话。王五跟她说话，她不理；给她递水，她接过去就喝，喝完放下，还是不吭声。

        王五也不在意，照样该干嘛干嘛。烧水，买干粮，找歇脚的地方，他全包了。楚寒衣不说话，他就自己跟自己说，说路边的树，说天上的云，说前镇子上的狗。

        那天傍晚，两人在一个山沟里歇脚。王五蹲在地上生火，楚寒衣站在旁边，看着远的山。

        王五生了半天，火没生起来，蹲在那儿鼓捣。楚寒衣走过去，想看看他干什么。结果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一歪，她本能地站稳，一扫——

        王五飞出去了。

        他撞在树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寒衣愣了一下，走过去。

        王五抬起，脸憋得通红，捂着口，不上气。

        “我……”

        楚寒衣不知该说什么。她刚才那一下没收住。

        王五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一口血出来。

        楚寒衣蹲下，伸手在他口摸了一把。肋骨断了两，错位了。

        她按着那地方，帮他正骨。王五疼得脸都白了，咬着牙，一声不吭。

        正完骨，她从怀里掏出药，让他吃下去。

        王五吃了药，靠在树上，了半天气，然后忽然咧嘴笑了。

        “没事。”他说，“不疼。”

        楚寒衣看着他。

        他脸上还有土，嘴角还有血，笑得跟傻子一样。

        “你傻了吗？”她问。

        王五摇摇，还是笑。

        楚寒衣站起来，走到一边坐下。

        那天晚上，王五生起了火。他一只手捂着口，一只手拨弄柴火，动作慢得很，但还是把火生起来了。然后他烧了水，端给她。

        楚寒衣接过来，没说话。

        王五蹲在旁边，忽然说：“那个男侠士，是你以前喜欢的吧？”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王五赶紧摆手：“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在意。”

        楚寒衣没理他，继续喝水。

        王五蹲在那儿，自言自语似的：“我一看就知。那种眼神，不是普通朋友。”

        楚寒衣还是没理他。

        王五也不说了，老老实实蹲着。

        第二天，两人继续赶路。王五肋骨断了，走不快，楚寒衣放慢了步子等他。他也不说谢谢，就跟着，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咬着牙不吭声。

        又走了三天，龙脉地图拼好了。长白山，某个山谷。

        两人掉往北。

        那天晚上，两人在一个山里歇脚。外风呼呼地刮，山里还算和。王五生了火，楚寒衣坐在火边，看着地图。

        看了一会儿，她把地图收起来，看着王五。

        “你真不能再跟着我了。”她说。

        王五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