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瑶没接。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尽力了之后的一种释然。

        “没事的，学长，”她说，“我打车来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把伞重新撑开，走进了校门。

        他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灰大衣被风扯着，轮廓慢慢变淡，最后进校门内的暗，看不见了。

        夏知瑶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条黑色的围巾。雨丝落在她发上，落在她肩上，落在她没撑伞的。她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校门的方向。

        雨还在下。

        妈妈撑着伞，我站在旁边。

        三个人隔着几步路，谁都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夏知瑶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慢慢转过。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空，然后扫过来——看到了我们。

        她明显愣了一下。

        我脑迅速一转，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尽量放轻松，带点偶遇的惊讶：“诶，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我和妈妈撑着伞靠过去，她的目光在我和妈妈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人还是有点懵。

        “怎么在这儿碰上了。”我假装想了想，“诶，你是不是说过要自驾游？”

        她顿了一下，像是从刚才的情绪里慢慢往回抽，然后点了点。

        “那就对了。”我往北大里面瞟了一眼，压低声音，“今天能进去不？”

        “进……应该可以吧。”她低下，声音有点飘。

        “你没进去吗？我还以为你刚出来。”我说完，侧了侧，“对了，这是我妈。我们准备进去看看的。”

        妈妈站在我旁边，微微笑了一下。

        夏知瑶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有些局促地捋了捋被雨雾打的发，声音轻了下去：“阿姨好。”

        “你好。”妈妈点了点，语气温和。

        夏知瑶垂着眼睛，手指在点心盒的边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转回来，把那个蓝色的盒子打开，递到我们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小吃，”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阿姨你们尝尝。”

        盒子里码着几块淡绿色的糕点，成叶子的形状，薄薄的，能隐约看见里面透出的馅料。

        我和妈妈对视了一眼。妈妈眼中带着一点笑意，我也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妈妈先伸手拿了一块，我也跟着拿了一块。

        咬下去的第一口，我愣了一下。

        外糯，不粘牙，带着一淡淡的米香。里面的馅料细腻绵密，甜度刚好，不是那种齁人的甜，是清清爽爽的回甘。豆沙的味在嘴里慢慢化开，能尝出是手工熬的那种，沙沙的，带着一点陈的味，把甜味托得很有层次。

        我双眼瞬间发亮，转过看着她：“这……真是你自己的？”

        她点了点，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红。

        妈妈也微微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肯定：“手艺真好。”

        我三口两口吃完，手指上沾了一点碎屑，了一下，又抹了抹嘴。目光不自觉地往盒子里瞟了一眼——还有好几块。

        她一下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像是终于从刚才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里挣脱出来了。

        “喜欢就多吃点吧。”她把盒子朝我这边递了递。

        “那怎么好意思……”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