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对着音响大喊大叫，口水在音箱的防尘网上，林弈蹲在旁边用袖子帮她嘴。

        第二天的上午，国都音乐学院的阶

        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林弈站在讲台上，后的投影屏幕上是他凌晨两点完的编曲课件。这是他作为客座教授的第二堂大课，课程内容是从行编曲的频段分讲到情感曲线的构建。他把《泡沫》的编曲工程文件拆开，用实际案例讲解如何用密度控制情绪张力。

        台下的学生从最初的七十多人增加到了一百二十多个，过里临时加了塑料凳子。还有几个学生站在后门边上，手里举着手机录像。

        林弈的授课风格和他的编曲逻辑一致：极简，准，每一句话都有信息量。他不讲废话，不讲段子，不和学生互动场。他只是在讲编曲，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专业自信，让整个阶梯教室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

        课间的时候，他靠在讲台边上喝水，拿出手机翻了翻。手机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林展妍发来的，只有一个字：“爸。”没有下文。

        林弈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女儿不是一个会在他工作时发无意义消息的人。她要么是有事要说但还没想好怎么说，要么就是没事，只是想确认他在不在。

        他回了一个字：“在。”

        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下半节课。

        下课之后，系主任在走廊上拦住了他。签字的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厚厚一沓，每一份都需要林弈作为监护人签字。

        系主任签字的间隙顺带感叹了一句：“现在全校都在讨论你们那个组合。上学期三色堇的比赛录像在校园论坛上挂了一周，播放量破百万了。我在这学院干了三十年，还是一回见到这种阵仗。”

        林弈把签好的文件递回去，点了点，从阶梯教室出来。

        在走廊拐角，他遇到了陈菀蓉。

        端庄清雅的美女教授抱着一摞声乐教材，穿着得的灰色职业套装，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一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在公开场合，她与林弈保持着恰到好的专业距离――隔着一步半的距离并肩走，声音压得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

        “老公，小瑾和我说你昨晚在书房待到很晚。”

        语气是关切。林弈没有细说，只回了句，“嗯，在编曲”。

        陈菀蓉点了点，抱着教材继续往前走，但她的脚步在转角停了一下。

        她闻到了林弈上淡淡的旧香皂味。那不是男人平时用的沐浴。是那种老式香皂，味很淡，有一点草木的涩感。他只有在独时才会用这种香皂――她说不上来为什么知这个细节，可能是因为十九年前在录音室里，他上的就是这个味。一个男人在深夜里用旧香皂洗澡，说明他的不是普通的工作编曲。

        陈菀蓉没有回。少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继续往前走。走廊尽的窗透进来二月末的阳光，照在她怀里的声乐教材上，封面上印着“声乐基础教程”几个金字。她走得很稳，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