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心脏在腔里疯狂擂鼓。

        房间里一片稠的黑暗。林展妍还在熟睡，发出轻微的鼾声。陈旖瑾依然背对着她，呼平稳悠长，仿佛从未离开过梦境。

        她颤抖着手，摸到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

        她盯着那串数字，又缓缓移开目光，投向黑暗中陈旖瑾背影的轮廓，很久，很久。最终，她再次闭上眼睛，将手机紧紧攥在前，仿佛那是唯一的热源。但寒意，已经从四肢百骸，渗透到了心底最深。

        ......

        翌日清晨，林弈是被楼下隐约的响动唤醒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隙，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明亮的线。他侧过，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微微凹陷的枕痕和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欧阳璇的淡雅香气——混合着昨夜情事后的甜腻与汗水的味。

        他坐起，床单上大片深色的水渍和干涸的痕迹昭示着昨夜的疯狂。起时，腰腹传来轻微的酸胀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望满足后的松弛。

        浴室里，他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冲刷过肤，带走黏腻的汗渍和干涸的。镜子被水雾蒙住，模糊地映出他的影——肩宽腰窄，肌肉线条畅，小腹平坦，几旧伤疤在肤上留下浅淡的印记。昨夜那些画面片段式地闪过：欧阳璇跪在地毯上仰起的脸，环上晃动的红水晶，肉在他掌下剧烈起伏的感，还有她最后在他边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关掉水龙，用巾拭。换上一干净的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长和一件浅灰色的套衣。下楼时，厨房里已经飘出咖啡和煎的香气。

        “早啊，小弈。”欧阳璇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轻松自然，听不出半分昨夜的痕迹。

        林弈走进厨房。她背对着他，正在料理台前煎，上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脖颈上还着那条珍珠项链——昨晚三个女孩送的圣诞礼物。从背影看，她腰肢纤细，在宽松的家居下依然能看出圆饱满的轮廓，随着她翻动平底锅的动作微微晃动。

        “早。”林弈应了一声，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妍妍她们还没醒。”欧阳璇将煎好的鸡盛进盘子，转过来。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洒在她脸上，那张脸确实年轻得惊人——肤紧致光洁，眼尾平，色是自然的淡粉。如果不是眼神里沉淀着岁月赋予的成熟与从容，说她二十二三岁也毫不违和。“昨晚睡得还好吧？”

        她的语气太过平常，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但林弈注意到，她说话时，耳微微泛红，端着盘子的手指也轻轻收紧了些。

        “嗯。”林弈应，目光在她颈侧停留了一瞬——那里有一小片淡红的痕迹，被珍珠项链的链子半遮半掩。是他昨晚留下的吻痕。

        欧阳璇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项链，指尖碰到那片肤时，动作顿了顿。然后她若无其事地将盘子放到餐桌上：“先吃吧，等她们醒了我再。”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早餐很简单，煎、烤面包片、水果沙拉和咖啡。窗外的阳光很好，客厅里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今天有什么安排？”欧阳璇问，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水果。

        “没什么特别的。”林弈喝了口咖啡，“下午我送她们回学校。”

        “嗯。”欧阳璇点点，沉默了片刻，“昨晚……谢谢小弈。”

        林弈抬眼看她。她的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很坦然，甚至带着某种满足的笑意。

        “谢什么？”他问。

        “谢谢你……愿意陪我。”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每次和你……之后，我都觉得特别安心。好像……好像又活过来了。”

        这话说得有点没没尾，但林弈听懂了。他放下咖啡杯，伸手过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掌心温热，手指纤细，肤光。

        “璇姨。”他叫了一声，然后顿了顿，“……妈。”

        这个称呼让欧阳璇的轻轻一颤。她抬起眼看他，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但嘴角却弯了起来。“嗯。”她应，反手握住他的手，手指轻轻扣进他的指，“小弈。”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厨房里只有咖啡机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打破这份静谧的是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林弈松开手，欧阳璇也迅速收回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温和从容的神情。

        第一个下楼的是林展妍。她穿着粉色的睡衣，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睛还半眯着，显然没完全清醒。“早啊爸爸，外婆……”她打着哈欠走进厨房，“好香啊……有咖啡吗？”

        “有，刚煮好。”欧阳璇站起，去给她倒咖啡，“嫣然和旖瑾呢？”

        “还在睡呢。”林展妍在餐桌旁坐下，托着下巴，整个人还于迷糊状态，“昨晚我们聊到好晚……然然好像噩梦了，半夜醒了一次，后来又睡着了。”

        林弈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噩梦？”

        “嗯，我也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她好像在说什么……‘不要看’之类的。”林展妍了眼睛，“不过可能是我听错啦，后来她又睡得很沉。”

        正说着，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上官嫣然和陈旖瑾一起下来了。

        上官嫣然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针织衫和浅色的牛仔，长发梳成高尾，脸上化了淡妆，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她看到林弈，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了情绪，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叔叔早，璇姨早。”

        陈旖瑾则是一简单的白色棉质长裙，长发披散，脸上没有化妆，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干净。她的神情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平静，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格外清澈。

        “叔叔早，璇姨早。”她的声音也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

        “早。”林弈点点，“坐下吃早餐吧。”

        欧阳璇给两人也倒了咖啡，又去煎了新的鸡。餐桌上很快又恢复了热闹——林展妍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的梦，上官嫣然偶尔附和几句，陈旖瑾安静地吃东西，偶尔抬看看窗外。

        林弈的视线在三个女孩之间游移。上官嫣然虽然强打神，但那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偶尔飘向他的、带着某种焦躁的眼神，逃不过他的眼睛。而陈旖瑾……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封进了某个深不见底的容里，连一丝涟漪都不肯。

        早餐后，三个女孩帮忙收拾了餐，然后各自回房间换衣服、收拾行李。林弈和欧阳璇在客厅里，一个看报纸，一个理手机上的邮件。

        “嫣然那孩子，”欧阳璇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昨晚没睡好？”

        “嗯。”林弈翻过一页报纸，“可能是太兴奋了。”

        “是吗？”欧阳璇抬起，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某种深意，“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可不止是兴奋。”

        林弈没有接话。他知欧阳璇在说什么——作为璇光娱乐的总裁，作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打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她太擅长观察和解读人心。上官嫣然那些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小弈。”欧阳璇放下手机，走到他边坐下，“我知你在想什么。但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知。”林弈合上报纸。

        “你知就好。”欧阳璇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发，“我只是不希望你……太为难自己。”

        这话说得糊，但林弈听懂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