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船。

        码上有人在卸货，塑胶筐一筐一筐地从船上搬下来，里面装的是刚打上来的海鲜，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不刺鼻，是一种很原始的、让人联想到大海本的味。

        当然对于不习惯的人来说，就是他娘的海里来的腥臭味。

        望海楼就在码的旁边，是一栋三层的建筑，外墙贴了米黄色的瓷砖，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正门的招牌是木制的，上面刻着望海楼三个字，笔锋有力。

        门口停着不少车，省城牌照的居多，也有本地牌照的，把门前的空地停得满满当当。

        一楼是大堂，摆了二三十张圆桌，几乎座无虚席。

        人声鼎沸，说话声、笑声、碗筷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空气里飘着各种海鲜的香气……蒜蓉的、姜葱的、豉汁的、椒盐的，交织在一起，往鼻子里钻，本来就饿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瘦削老站在点菜区旁边，发花白，肤晒得黝黑，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嘴上叼着一没点的烟。

        他正在给一桌客人介绍菜，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江彤儿走到前台，问有没有包房。

        前台的小姑娘说还有一间小包房在三楼，能坐七八个人，问要不要，江彤儿说就要这个。

        恰巧那个老就是老板，他从前台这边经过，听到江彤儿说要包房，笑呵呵地停下来。

        “几位是从省城来的吧？”

        老板的声音带着重的本地口音，但说得很慢，让人能听懂。

        “对。”

        姚欣应了一声，纯粹懒的解释。

        老板指了指点菜区：

        “那先过来看看菜，看好了再上去坐。”

        五个人跟着老板来到点菜区，那是一长排玻璃缸，蓝色的灯光照着里面的水，各种海鲜在里面游来游去、爬来爬去。

        玻璃缸的上面贴着价签，写着品名和价格，有的用列印的标签，有的直接用油笔写在玻璃上。

        老板站在玻璃缸前面，背着手，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

        “别的不敢说，我这里品种最齐全。”

        “你们看看，鲍鱼、东星斑、老鼠斑、苏眉、青衣，养的都有。”

        姚欣凑过去看玻璃缸里那条东星斑，红色的鱼在蓝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嘴巴一张一合的，游得很悠闲。

        老板摆了摆手：

        “但我跟你们说实话，省城人和本地人来了，那些养的鲍鱼啊、东星斑什么的，没几个吃的。”

        许斌一听来了兴趣，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递给老板，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了，给老板点上。

        老子深深地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出来，整个人像是被这烟启动了，兴致地转过来，面对着玻璃缸，伸手指着里面。

        “要吃的，就是那种养不了的野生海鲜。”

        老板的烟叼在嘴角，随着说话的节奏一抖一抖的，他弯下腰，指着最下面一排小玻璃缸里的东西，“你们看这个，石九公。”

        许斌凑过去看。

        那是一种个不大的鱼，通暗红色，上有深色的斑纹，眼睛鼓鼓的，嘴巴很大，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最大的也就巴掌大，小的还不如一个成年人拳，但比许斌以前看到的多了。

        “这玩意儿个不大，但肉特别的甜。”

        老板用手背敲了敲玻璃缸：

        “野生的，只能下网打，不是养的。”

        “养不了这种东西，它只认野生的环境，放到池子里就不活了。”

        江彤儿也凑过来看了看，问：

        “这个怎么好吃？”

        “清蒸，或者煮汤。”

        老板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