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下出的，是幽暗的、泛着淡蓝微光的鬼力肌理。

        那伤口没有血，只有暗红鬼气从裂口逸出，在夜风中飘散。

        杜蘅向后连退了两步，将那旋转的鬼盖收回，悬在自己的右臂前。那暗红色的涟漪层终于停住了，花海中央的风也像是被折断了力度，低垂下来，那些被连掀起的石蒜花丛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然后缓缓坠落，碎散落在泥上，铺成一片暗红的、浸着夜的毯。

        杜蘅站在花海中央，红盖下，右袖口的裂隙还在泛着若有若无的银霜。她的呼比方才沉了许多——鬼族是不需要呼的，这是杜蘅在吞吐天地间的阴气，她的每一次吐息都有一缕极淡的暗红鬼气从间溢出，明灭不定地散开。

        凌逸站在数丈之外，“寒霜”剑斜指地面。她的呼也快了半分，额角那层细汗比方才更明显了一些，握着剑的手背也泛着薄薄的水光，可她的姿态依然如剑般稳，肩背，下颌微收，目光始终不偏不倚地落在杜蘅那被红盖盖着的右臂之上。

        花海在她们之间缓缓恢复平静，被寒气冻僵的彼岸花正在一点点回温，花边缘的霜层渐渐化成水珠，滴落在泥上，发出极轻的、如同针尖落地的细响。

        杜蘅抬起，她那张被胭脂与泪水冲刷过的脸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微微发亮。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凌逸，如同在重新确认什么。

        风还在，花还在落，乌云依然笼罩着这片被剑痕与鬼力犁过的旧山川。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万鬼噬魂

        杜蘅垂着右臂，上面盖着的鬼盖缓缓的释放着鬼气，修复着她受伤的鬼，霜痕的边缘被鬼气一便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化作几缕极淡的白烟散入夜风。

        她抬起，脸上的笑意薄而淡，缓缓：“凌姐姐，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杜蘅不懂得什么人物修士之境界，只是她感觉到出，凌逸与罗若虽然同于同一境界，但无论是真气质量，招式武艺，以及临敌判断，凌逸都要胜上罗若一筹。

        凌逸横剑而立，“寒霜”剑尖斜向地面，清涟真气正顺着剑刃的纹理缓缓收敛。

        “方才你问我，为什么我早已对你起疑，却一直不曾直接出手。”凌逸的声音清冷如常，却比方才慢了几分，“我的确希望你自行收手。但我刚刚又想起一件事来——那是我等修之士常有的习惯。”

        杜蘅歪了歪，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正在愈合的霜痕：“习惯？什么习惯？”既然凌逸有意交，她便趁此机会收阴气，修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