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出神入化的箭术，于长老那爽朗的大笑，施长老那沉默寡言的子……

        此刻，都成了回忆。

        铁自如望着那片碎裂的石桌，望着那些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碎片，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钝刀刮骨：

        “我……破军门弟子，从入门那天起，便知自己迟早会有这一天。人兵合一，有进无退。战死沙场，是归宿。”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那两尚未干涸的泪痕，也照亮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悲痛尚未消散，但更多的，是一种比悲痛更深沉、更炽烈的东西。

        那是仇恨。

        是誓要血债血偿的决心。

        “但老夫，绝不会让他们白死。”

        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如同铁锤砸在砧上，溅起火星：

        “万征，胡无方，万化宗――这笔血债，老夫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屋内众人，齐齐一震。

        龙啸抱拳，郑重：“铁门主，晚辈愿随门主，共诛此獠！为吕长老他们，为大师兄，讨回公！”

        玄何大师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坚定：“阿弥陀佛。贫僧此来，本就是为了斩妖除魔。万征既已入魔，贫僧岂能坐视？贫僧与两位师侄，愿随铁门主，共赴此战。”

        铁自如看着眼前这些人，看着那一张张或悲痛、或愤怒、或决绝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欣。

        “好。”

        他点点，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一门之主应有的威严：

        “传令下去，全门上下，备战！”

        “派人去传信林真人，告知此事，请他速回！”

        “玄何大师，劳您与贫僧一，推演万化宗动向，制定破敌之策！”

        玄何颔首：“贫僧遵命。”

        众人领命，纷纷退出砺锋居。

        屋内，只剩铁自如，与榻上奄奄一息的朱静姝。

        他走到榻边，再次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低声：

        “静姝，你得对。虽说我们破军，有进无退，但万征那魔已然归一境，吕长老他们……不会怪你。你活着回来，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交代。你好好休养万不可怪罪自己，心受损。”

        朱静姝闭着眼，眼泪无声落。

        她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

        铁自如松开手，转，大步走出砺锋居。

        门外，夜色已深。

        藏铁山上，灯火通明。那些锻造声，再次响起，比白日更加急促，更加密集，仿佛整座山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远，天际尽，一轮残月孤悬。

        月光下，那如山的影，渐行渐远。

        后，是悲痛，是仇恨，是决绝。

        而前方，是即将到来的血战，是生死未卜的明天。

        夜风呜咽，卷起山间的尘埃。

        藏铁山的夜，还很长。

        但黎明，终会到来。

        而那些战死的英魂，将永远活在活着的人心中，成为他们前进的力量。

        第370章  惊变撤离

        戍仙堡的废墟上，火光渐熄。

        胡无方负手立于原本是堡垒心的演武场上，脚下是破碎的青石板与凝固的血泊。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万化宗弟子――有的在搬运战利品，有的在清点缴获的仙丹药，有的则拖着破军门弟子的尸，往远的乱葬岗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重的血腥气，混着焦臭与硝烟，刺鼻难闻。但胡无方却深深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好……好啊……”

        戍仙堡，这座由破军门与苍衍派耗费海量资源、历时三年建成的堡垒，这座他万化宗觊觎了整整十年的要，今夜，终于落入他手。

        吕先死了。谭想死了。于庆、施展，那些与他明争暗斗了几十年的老对，都死了。

        而他胡无方，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

        “副宗主英明！”一名灰袍长老凑上来，满脸堆笑，“此番大获全胜，全赖副宗主运筹帷幄！”

        胡无方摆摆手，淡淡：“莫要拍屁，还是全赖尊者归一境无上修为。破军门虽元气大伤，但铁自如那老匹夫还在。藏铁山固若金汤，又有苍衍派的老不死和观心寺的秃驴相助，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那长老连连点：“副宗主所言极是！那咱们接下来……”

        “先把战利品清点好。”胡无方打断他，目光扫向心区深那座若隐若现的石殿，“这戍仙堡，以后就是咱们剑指藏铁山的桥堡。待尊者从通天之径出来，咱们便以此为基，一举平破军门！”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

        那长老连忙躬：“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匆匆离去，留下胡无方一人站在废墟上，望着心区那座石殿的方向。

        通天之径

        尊者此刻，想必正在那祭坛前，参悟天机吧？

        胡无方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羡慕，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

        但很快，他将那丝情绪压下。

        心中盘算，尊者突破归一，待他境界稳定，若能一统西北煌州，他胡无方，便是这一统大业的首功之臣！

        他深一口气，正要转去查看那些缴获的仙兵刃――

        “报――！”

        一仓皇的声音，骤然划破夜色。

        一名灰袍弟子跌跌撞撞地从心区方向跑来，满脸惊惶，额角冷汗涔涔。他在胡无方前丈许停下，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

        “副……副宗主！不……不好了！”

        胡无方眉一皱，冷声：“何事惊慌？慢慢说！”

        那弟子抬起，脸上满是恐惧，嘴翕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尊……尊者他……不见了！”

        胡无方瞳孔骤缩！

        “什么？！”

        他一把揪住那弟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厉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弟子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弟……弟子奉命守在青玉殿外，等尊者出来。可……可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弟子斗胆……斗胆探看了一眼，却发现……发现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