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打开冰箱，看着那两袋刚买回来的牛肉，竟然有一点舍不得拿出来。

        她干净手准备蒸，却忽然一瞥，目光被他手上拎着的一篮蜜黄带红晕的鲜亮勾住。

        “小炒，还是番茄牛腩？”

        “那个要炖很久。”

        好同志。

        他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人，既不用下地收庄稼，也不去工地扛水泥，胃口倒是不小。她起初以为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真正把他算进一日三餐才发现，米要多下一大把，肉要多切一半，原本能吃三顿的东西，他来一趟便只剩下一顿。

        门响的时候，她刚把茄子切好，从厨房里探出，看见他手里照旧拎了东西，随口问了一句：“又带什么了？”

        梁应方今天来得早。

        梁应方看向她。

        沈确看了一眼。

        沈确问完价，当场就走了。

        “番茄牛腩。”

        “行吧。”

        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刚上市的东西总是这样。

        那天恰好有黄牛肉。里脊细，牛腩也漂亮，老板两样都替她称了一些。两只袋子加起来没有多少，价钱却不便宜。沈确付钱时低看了一眼，心里已经盘算好了：里脊炒一顿，牛腩炖一锅，省着些吃，足够她吃上好几天。

        “你买樱桃啦？”

        她实在舍不得。反正樱桃这东西掉价快，再过十天半个月，大批量下来了，价格自然就往下。等到月底再买也一样，没必要现在当冤大。

        晚上，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想着想着，沈确忽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

        “我可以等。”

        “我今天买了牛肉。”她说。

        不过是一顿饭，好像梁应方真能把她吃穷似的，连几片牛肉也要在心里算来算去。

        沈确想了想，觉得带着樱桃来的人，确实拥有等一锅牛腩的资格。

        比牛肉还贵。

家她常去的牛肉摊。老板人和气，肉也新鲜，知她挑剔，遇上好的总愿意替她留一点。

        又低看了一眼怀里的樱桃。

        沈确弯腰凑过去瞧。

        梁应方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樱桃。

        篮子里装着一颗颗饱满圆的樱桃，小山似的，果梗还是青的，看着就新鲜。她下午去菜市场的时候也看见了，摆在水果摊最显眼的位置，是本地刚采下来的那种，小小的，颜色红得漂亮，价格也漂亮得吓人。

        梁应方抬眼看她：“嗯。”

        以前项目一个接一个，奖金、补贴和年终奖陆续到账，她买东西几乎不看价钱。如今，她虽不至于为生计发愁，只是确确实实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大手大脚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也承认“吃人嘴”这句话实在很有生活经验。因为她甚至还没有吃进嘴里，那点刚刚生出来的吝啬便已经短了三寸。

        到家以后，她才想起来梁应方今天要来。

        声音轻轻快快的。

        沈确看了两秒。

        除此以外，还有一瓶醋。前几天沈确吃饭时提过一句，说家里的醋快没有了，他倒是记住了。

        沈确感慨了一番。

        “你想怎么吃？”

        沈确笑得很真诚。

        冰箱里，还有上午刚买回来的黄牛肉。

        她最终还是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走过去。

        “水果。”

        她把樱桃接过来，连同那瓶醋一起抱进厨房，走到冰箱前时，停了一下。

        现在冤大把樱桃拎到她家里来了。

        又看了一眼。

        她没打算得太复杂。蒸一碗鸡羹，一肉末茄子，再烧个香菇鸡，最后添一锅紫菜虾汤，两个人吃，已经很够意思了。

        沈确对此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