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吵架的原因已无从知晓。

        沈确坐在工位上，脸色冷得很，拇指在手机按键上摁得噼里啪啦。窗外雨下得密，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搁在平时，这个点她也早溜了，可今天不行。她气得xiong口发堵，偏偏那tou还时不时不回消息，忙去了，她发出去一句，等半天没有动静，火气便又往上蹿一截。

        她：【梁应方，你不要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没有拒绝的人是你，享受的也是你，现在装得一副清清白白的样子，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

        沈确一肚子火。

        她最烦他这样，永远像是在ti谅她，好像她闹得再难看，他也只是站在那里，宽宽容容地让着她。最后倒显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人。

        她：【拉倒吧，说得你像个贞洁烈夫似的，你要是不想你直接推开啊】

        她：【又想要，又不想显得自己太贪心，怎么，好事都让你占了是吧？】

        梁应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回复。

        他：【我没有教育你的意思。】

        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哦，我知dao了，你是觉得我现在难糊弄了，想起之前了，觉得我那时候好骗，是吧？】

        沈确指尖停在按键上，心口的火气越烧越旺。

        她：【怎么不说话？】

        她：【我说中了，是吧？】

        屏幕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确以为他不会再回，才终于tiao出一条新的消息。

        他：【我没有骗过你。】

        沈确的理智彻底断了线。

        她：【对。】

        她：【你没有骗我。】

        她：【你什么都没说。】

        她：【是我自己以为，以为住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以为你对我好就是喜欢我。猜错了也是我活该，当然不能算你骗。】

        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

        梁应方始终没有回复。

        窗外雨声震震，沈确的心情烦郁到了极点，气得xiong口疼。深呼xi了好几口，她闭了闭眼，手机往桌上一扣，实在不想和他一般见识。

        可他发来信息。

        他：【你当年为什么不问我？】

        她的火瞬间蹿了上来。

        她：【问什么？】

        她：【问你睡完我以后准备怎么办？】

        她：【问你什么时候会腻？】

        她：【还是问你最后准备拿多少钱打发我？】

        他：【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她：【你现在当然可以这么说。】

        他：【沈确。】

        她：【别喊我名字。】

        那边又没了动静。

        沈确xiong口起伏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继续对着这方寸大的屏幕猜测他的语气，索xing发了最后一条。

        她：【你到底还有什么高见？】

        她：【短信说不清楚，有事打电话。】

        她要回家了。

        路上，她接到了他的电话。

        两个人还在吵。

        他的声音隔着电liu传来，比短信里的只言片语更加低沉。

        “你一定要把以前说成这样吗？”

        “哪样？”

        沈确冷笑一声。

        “凭什么什么都由你以为？”她说，“你以为在一起就在一起，你以为不用说清楚就不用说清楚。现在你又以为，我不该和你算得太明白。”

        “结束不是我决定的。”他忽地开口。

        沈确骤然安静下来。

        喧噪的雨天，梁应方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是你先说喜欢我，也是你先走。七年没有一句话。现在还是你来找我，关系是你提的，规矩也是你定的。”

        他停了一下。

        “我都答应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沈确忽然不说话了。

        她心里那gu火像是被迎tou一场冷雨浇了下去，火星噼啪作响，只剩下一地shi漉漉的狼狈。她握着手机，hou咙发紧，莫名生出一种近乎难堪的委屈。

        “好，都是我的错！”她说。

        “是我bi1迫你的，是你不情不愿的，行了吧！”

        梁应方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她拦下。

        “是，是我上赶子。”

        “我不要你负责，一周一次，也不占用你工作，不影响你正常生活，是我拿着枪bi1你过来的！”

        “我真不明白了，床伴zuo到我这个份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也不是躺在那里什么都不会。梁书记，你是不是觉得我占了你天大的便宜！？”

        “够了，沈确。”

        梁应方沉着声，一字一顿dao。

        “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你说一周一次，我答应，不代表我只想一周见你一次。”

        沈确没说话。

        梁应方停了一下，继续dao：“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愿意？”

        “是你说的，我不答应，你就去找别人，我答应，是因为我zuo不到看着你去找别人。”

        沈确握着电话，半晌没有出声。

        “听清楚了吗？”梁应方问，“不是你bi1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