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晚上,她与几个人留在公司检查投标文件。厚厚几册材料铺了满桌,每一个页码、附件、签字与盖章都要重新
对。有人困得伏在桌上睡了十分钟,醒来继续装订,有人跑到楼下买咖啡,回来时天已经微微发白。
所有人重新变得亲切。巴黎那边发来措辞热烈的祝贺邮件,感谢每一位同事的辛苦付出。沈确看着那句话,觉得它果然是一种诅咒。
她抬起
:“嗯?”
周述也回来了。
最后通知下来,已经是几个星期以后。
周述看向她手边的瓶子。
“沈确。”
“好。”
周述找她谈这件事时,她正在吃卤肉饭。公司附近有一家小店,卤肉切得碎,
瘦正好,酱汁拌进米饭里,不甜也不腻。沈确很喜欢,一周能吃五次,仍然不觉得厌。
胜利属于公司,位置还给了周述,未来分给了别人。
当天晚上,人还是回来了。
“过分了。”
“没什么。”
周述坐下来,将新的安排一项项告诉她。项目由谁接手,她原来的团队如何拆分,哪些客
不再归她,最后才是新的title、薪资、奖金与工作时间。她以后不必再最早到公司,也不需要随时等巴黎的电话。
“法国市场传播方案的最后十页,报价再
一次。”
沈确回他:“不是,是方便以后复盘。”
她已经尽她所能。
“沈确。”
最终提案那天,周述仍在巴黎。
“Cecilia。”
对方看着她:“你这是威胁我?”
“你还在吃早饭。”
她拿着勺子,抬起
。
“比较鲜。”
“你可以不给,”她说,“请发邮件,写明这个项目不值得投入,以及是谁作出的决定。”
周述走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九点半。”
沈确莫名其妙:“哪里?”
“那就行。”
他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沈确搬去了新位置。
她用尺在两张桌子之间比了一下。
“大方向不变。”
她在法国那次被周述
出来的能力,最终又被她拿来救周述。
“你几点来的?”
周述问她:“有时间吗?”
她们成为同桌第一天,Irene只说了两句话。
沈确想了一下。
沈确看了眼对面的空位:“坐吧。”
九点三十七分,她坐在朝阳的桌边,把鸡
在桌面上敲敲敲。
“鸡
没有味
。”
“嗯?”
她低
舀了一勺卤肉,继续吃饭,没有再说话。
“这是寿司酱油。”
等他说完,沈确点点
。
那是一间靠窗的小办公室,里面摆两张桌子。窗朝南,天气好时,上午十点以后便有阳光落进来。
沈确郑重点
:“明白。”
“我们说的是九点半上班,又没说九点半以前必须吃完。”
那天她才刚吃几口,周述就走到桌边。
沈确带着团队走进会议室。评审席上坐着项目公司、会展集团与相关
门的人,问题一个比一个
。不知
的,她明确说需要
实;
不到的,她也不为了赢标随口承诺。
Irene坐在另一张桌后,眼睛仍盯着屏幕,公允地说:
周述一时找不到可以继续指责的地方。
她背对着他,后颈的骨
明显,衣服在她
上空
的。
“来得及。”
“如果来不及,就交现有版本。”
新安排允许她晚半小时上班。于是她第二天早上慢悠悠地晃进公司,手里提着一杯豆浆、一只水煮
,以及一整瓶从家里带来的寿司酱油。
“为什么还有一整瓶酱油?”
人生很讲究循环利用。
周述看着她:“没有别的想说?”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九点三十七。”
她的新同桌叫Irene。
沈确很喜欢她。
“还差多少?”
“现在几点?”
周述坐了一会儿,最终起
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回
看了一眼。
他说得很详细。
第一句是:“你的东西不要过这条线。”
至于沈确,她得到了一笔很
的钱。
周述从巴黎打来电话。
“项目还按我们投标时的方案
吗?”
沈确觉得他莫名其妙。
公司里都知
Irene有些背景,却很少有人说得清
是什么。公司给多少钱,她便
多少事,该她负责的从不推诿,不属于她的,也休想用一句“大家辛苦一下”
到她手里。每天准时到,准时走。这么多年没有升职,也没有被辞退,来去自如,稳定得像公司消防通
旁边那盆从来没人浇水、却一直没有死的绿植。
第二句是:“下班以后如果我还在,不代表我愿意加班。可能只是在等车。”
她觉得这位同桌公允、坦
,十分值得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