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在公会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多看了她一眼。

        不是因为她走路姿势有什么变化，也不是因为她穿了什么――她还穿着昨天那件卫衣，tou发随便扎了个ma尾。但人的气场变了。那种一直绷着的、随时准备还击的警戒状态，松了。

        她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登上游戏。期间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点tou回应了一下――不是敷衍的点tou，是真的看到了你、笑了一下之后再点的。

        林越到公会的时候，白冰正在直播。她的声音从里面的小隔间传出来，跟队友连麦的语气比以前轻松。

        他没有在门口多站。

        办公室里的白板上，贴着上周的数据。苏小雨的在线人数稳步上涨――从最初的300人左右涨到了现在的平均1500。叶婉清的汉服直播数据更好――首播就2000  ，第三场冲到了3500。程晓曼的游戏区稳定在1000左右，白冰也是1000上下。

        林越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

        三个月的努力，公会从零到四个主播，总在线峰值将近一万。这在鲨鱼直播上不算什么大公会，但对他来说，已经远超预期。

        柳诗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表情不是来报喜的。

        "你看平台通知了没？"

        林越转过shen。"什么通知？"

        柳诗诗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系统警告――红色字ti，标题写着"关于违规刷量的chu1罚通知"。

        林越接过来，往下看。

        chu1罚对象：M  传媒。违规行为：经系统监测，发现主播"小雨"在近48小时内存在异常数据增长，疑似使用第三方工ju进行在线人数造假。经he实，该行为违反平台《数据真实xingguan理规定》第3.2条。

        chu1罚措施：全公会停播三天，罚款人民币十万元。如有再犯，永久封禁。

        林越看完，把平板放回桌上。

        "谁干的？"

        柳诗诗咬着后槽牙说了一个名字："小张。"

        "他人呢？"

        "在楼下抽烟。我让他上来。"

        柳诗诗的语气压得很平，但林越听得出她快要炸了――不是因为生气快炸了，是因为她要压住不让自己在办公室骂娘。

        小张全名叫张磊，二十二岁，刚毕业不到半年。柳诗诗上个月从招聘ruan件上捞回来的――底薪低、没经验、但勤快。主要负责运营数据筛选和直播间场控。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白衬衫的领口皱巴巴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林总……"

        "坐。"

        张磊没有坐。他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

        林越没有坐下，也没有发火。他靠在办公桌沿上，看着张磊。

        "你给我说一下――怎么回事。"

        张磊的声音有点抖。"我……我看到小雨姐的直播间数据一直上不去，昨天开了个专场才400人，我看到何雨桐那边随便一场就两三万在线……我想帮她冲一下，就用我自己的手机号注册了五十个小号……"

        "五十个？"

        "后来我又借了朋友的手机号……凑了差不多五百个……然后我设了个自动刷新脚本……"

        "五百个变五千个。"

        张磊点了点tou，不敢看林越的眼睛。

        林越沉默了几秒。

        "你这个脚本，在哪学的？"

        张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B站……搜'直播自动刷新'就有教程……"

        "你学之前，有没有查过平台对这个行为怎么chu1罚？"

        张磊咬了咬嘴chun，没有说话。

        林越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败了，苏小雨要承受什么？"

        这句话很轻。但比任何一句吼叫都更重。

        张磊的嘴chun抖了一下，眼眶红了。

        柳诗诗在旁边靠着墙，双臂交叉抱在xiong前。她一直没说话。但她的表情比骂人还难看。

        林越拿起外套。

        "我去一趟鲨鱼总bu。诗诗，你把平台的对接人电话发给我。"

        "我跟你去。"

        "不用。你盯着公会。三天停播，该安排的安排一下。"

        林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tou看了张磊一眼。

        "你今天先把东西收拾好。chu1罚的事完了再说。"

        门在林越shen后关上。

        张磊站在办公室的中间，站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

        柳诗诗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她拿起平板，走出去了。

        走廊里空空的。张磊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鲨鱼直播的总bu在市区南边一栋写字楼的十六层。

        林越到的时候，前台接待小姐让他等了二十分钟。然后被领进了一间小会议室――四面白墙，一张玻璃桌子，桌上放着一盆假绿萝。

        来谈的人姓赵，是平台运营bu的副总监――四十出tou，dai眼镜，说话节奏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

        "林总，我知dao你不是故意的。但规矩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