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说："我问问，但不保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大方，是真的无所谓。好像三千块钱对她来说，没有一场直播那么重要。

        第一场是市里的创业孵化基地。一个不大的会议室，坐了二十几个人――大半是跟他一样找投资的创业者和几个坐在后排嗑瓜子的投资人。林越上去讲了八分钟，把他的项目从到尾说了一遍。台下有人问了一个问题："你的用增长数据是多少？"

        她刚才不在。林越记得很清楚――他进来的时候扫了一圈，最后一排是空的。

        林越过了几秒才开口。

        "没有可是。"

        林越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他认识的人里，有在电视台跟过他的实习生，有跑过新闻时认识的公关公司，有几个自媒的前同行。他一个一个地发消息――"最近有没有认识的投资人？""想找个天使轮，有没有门路？"

        回复很快回来了。

        苏小雨没多问。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回看了林越一眼。

        台下那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可是――"

        然后他注意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个人。

        "小兄弟，你这个项目太小了。我房地产的，动不动几千万的盘子――你这几十万的项目，我投了也没什么意思。"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越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前面一个物用品的创业者讲完PPT，下来的时候脸都是灰的。

        台上的主持人叫到了林越的项目名字。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很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深色长，脚下是一双尖平底鞋――不是细高跟，是那种走路很快的人在穿的鞋。她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咖啡，手边是一个没有Logo的黑色笔记本。

        林越一条一条地看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他没有用PPT。他的手机里有苏小雨的直播录屏、沈若曦的行业数据和柳诗诗的运营方案――他一边翻一边讲。他讲了八分钟，比前面几个人都短。

        "等你赚到钱了再给我。我不急。"

        苏小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柳诗诗。柳诗诗在低看电脑，没有抬。

        第五场的路演在一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里。来的人更少――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大分是来混脸熟的创业者。主办方是本地一个不知名的投资对接平台，门口的海报都印歪了。

        林越说："我们刚起步，目前日活不到一百。"

        一个说："现在大环境不好，天使轮很难。"

        那个人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学长，你打算怎么办？"

        林越走上台。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个白西装的女人在看他。她的坐姿很随意，背靠在椅子上，一条叠在另一条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没在写，只是转着笔。

        林越喝完那杯茶，走了。

        碰了一鼻子的灰。

        "你的工资照发。"

        柳诗诗抬起。

        一个说："兄弟，直播行业现在都在亏，谁会投啊？"

        "林哥，我的工资可以不发。"

        林越开始讲。

        第二场是一个朋友介绍的个人投资者――房地产起家的中年男人，坐在自己公司的红木茶台后面，一边泡茶一边听林越讲。听完之后他给林越倒了一杯茶。

        接下来三天，林越跑了五场路演。

        讲完之后他抬起。

"没事。明天拍短视频，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苏小雨站在门口，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她拉开门走了。铁栅栏电梯哐当一声响。

        林越看着她。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准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