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難姑靠在椅子上,臉色開始發青,嘴
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一顆一顆往下滾。她看著胡青牛,笑了一下,笑容裡頭帶著解脫:「師哥,這是我最後一次考你了。你要是能解了我的毒,你就贏了。你要是解不了,我就贏了。不
誰贏,我們以後都不用再鬥了。」
胡青牛的手在發抖,抖得厲害,幾乎搭不穩脈。他搭著王難姑的脈,閉上眼睛,仔細感受她的脈象。可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來越難看,額頭上也開始冒汗。
三蟲三草,是三種毒蟲和三種毒草
製而成的劇毒。這六種東西,每一種都能要人命,把它們
在一起,毒
更是猛烈了十倍。而且,
製的比例不同,解法也不同。不知
比例,
本沒法解,亂用藥只會死得更快。
「難姑,你是用什麼比例
的?」胡青牛問,聲音都在顫。
王難姑搖了搖頭,眼神很堅定:「師哥,我不能告訴你。告訴你了,就不是我贏了。你這麼多年的醫術,總得讓我贏一回吧?」
胡青牛急得滿頭是汗,他把王難姑的脈象摸了一遍又一遍,把她的
苔看了一遍又一遍,把她的眼白翻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就是看不出來這六種東西的比例。三蟲三草,變化太多了,每一種組合都是不同的解法。
「難姑,你這是何苦……」胡青牛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滴在王難姑的手上。
王難姑看著他,眼裡頭滿是不捨,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師哥,對不起,這麼多年,一直給你添麻煩。我走了以後,你好好照顧自己,別再鑽牛角尖了。」
「不行!」胡青牛猛地站起來,眼裡頭閃過一絲瘋狂。他從桌上拿起王難姑那個裝毒藥的小瓶子,一仰頭,把裡頭剩下的藥全倒進了嘴裡,一滴都沒剩。
「先生!」張無忌驚叫一聲,想攔都攔不住。
王難姑也驚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又跌坐回去:「師哥!你幹什麼!你瘋了!」
胡青牛把瓶子裡的藥喝得一滴不剩,然後坐在王難姑
邊,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難姑,你的毒我解不了。」他說,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但你可以解我的毒。你要是能解了我的毒,那就是你贏了。你要是解不了,我們一起死。這樣公平吧?」
王難姑的眼淚「嘩」地一下
了下來,哭得渾
發抖:「師哥,你怎麼這麼傻……你明明可以不喝的……」
「我不傻。」胡青牛笑了一下,笑容裡頭帶著從未有過的輕鬆,「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在逃避,在躲。躲金花婆婆,躲你,躲所有人。現在我不想躲了。你要是死了,我活著也沒意思。一個人活著,有什麼勁?」
王難姑撲在他懷裡,嚎啕大哭,哭得像個孩子。胡青牛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張無忌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鼻子酸得厲害。他轉
走出房間,輕輕關上門,把空間留給他們。
月光照在院子裡,白花花的一片,像鋪了一層霜。張無忌站在門口,抬頭看著月亮,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他想,原來人跟人之間,可以鬥一輩子,也可以愛一輩子,有時候
本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