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的神色，怨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酸楚：「師哥，好久不見。」

        王難姑站起來，走到胡青牛面前，看著他，眼裡頭的神色變得很溫柔，跟剛才判若兩人：「師哥，你知我為什麼要下毒嗎？」

        胡青牛搖了搖頭。

        胡青牛愣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那些傷者，都是金花婆婆故意派來的。」胡青牛說，聲音越來越低，「她想引我出手，破了我的毒誓。只要我救了他們，金花婆婆就會來殺我。我這條命，早就該還了。」

        張無忌恍然大悟：「所以先生您才讓我走？您早就知金花婆婆要來？」

        王難姑哼了一聲，把頭扭過去不看他：「師哥，我跟你說過，我一定要贏你一次。你是醫仙，我是毒仙，我下的毒，你解不了，那就是我贏了。這麼多年了，我就是要贏你一回。」

        「師哥，這麼多年了，我一直跟你鬥，不是因為我不服你。」王難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是因為我想讓你多看我一眼。你眼裡只有病人，只有醫術，從來沒有我。我只能用這種辦法，讓你注意到我。」

        「因為我想你出手。」王難姑說，聲音很平靜，但眼眶紅了，「我知金花婆婆要來，我不想你一個人死。我想讓你破誓，讓金花婆婆來找我，我陪你一起死。我們是夫妻，要死也得死在一起。」

        胡青牛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她是我妻子，王難姑。」

        七年前，有一個叫金花婆婆的人帶著她的丈夫來求醫。胡青牛一看，他們不是明教的人，就拒絕了。金花婆婆跪在地上求了他三天三夜，他都沒有答應。最後，金花婆婆的丈夫死了，金花婆婆恨極了，放下狠話說，只要胡青牛敢救明教以外的人，她就回來取他的命。

        胡青牛的眼眶也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難姑，是我對不起你。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胡青牛不想跟她鬥，覺得夫妻之間沒必要爭個輸贏，就發了一個毒誓，說從今以後，只救明教的人，對明教之外的人一概見死不救。這樣一來，王難姑下的毒，他不去解，就不存在輸贏了。

        「難姑，你這是何必呢？」他看著王難姑，語氣裡頭滿是無奈和疲憊。

        王難姑了眼淚，動作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掉。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打開蓋子，一仰頭，把裡頭的藥全倒進了嘴裡。

        張無忌趕緊去扶他，把他扶到王難姑面前。胡青牛抓住王難姑的手，摸了摸她的脈搏，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像死人的臉。

        「難姑！」胡青牛驚叫一聲，想撲過去，但他體太虛弱了，剛站起來就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地上，疼得他直氣。

        「三蟲三草……」他喃喃自語，嘴在發抖，「你怎麼這麼傻……這是三蟲三草的毒啊……你連這個都用上了……」

        張無忌和紀曉芙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這個下毒的黑衣女人，居然是胡青牛的老婆？那她為什麼要給病人的藥裡下毒？

        胡青牛點了點頭：「我已經破了誓，救了他們，金花婆婆很快就會來。你們留在這裡，只會被我連累。能走一個是一個。」

        王難姑這時候開口了，聲音裡頭帶著一絲嘲諷：「師哥，你以為金花婆婆來了，你一個人能擋得住？你連站都站不穩了。」

        胡青牛苦笑，笑容裡頭滿是苦澀：「擋不住也要擋。總不能連累他們。」

        胡青牛把他們帶進屋裡，讓王難姑坐在椅子上。他自己靠在床邊，了好一會兒氣，才開始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

        胡青牛嘆了口氣，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張無忌聽得一頭霧水：「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夫妻嗎？」

        原來，胡青牛和王難姑是同門師兄妹。胡青牛學的是醫術，王難姑學的是毒術。兩個人都很厲害，一個被人稱為「醫仙」，一個被人稱為「毒仙」。可問題就出在這兒。王難姑心裡頭一直不服氣，覺得自己下的毒，胡青牛都能解，那就說明她的毒術不如他的醫術。她非要贏他一次不可，非要下一種他解不了的毒。

        可這個毒誓，卻害了別人。

        張無忌愣住了：「先生，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