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林玥已经自己挣扎着爬到了门口。她赤的上满是地板上蹭出的灰痕和伤，但她的眼睛在烟雾中找到了我——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恨，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确认我还活着之后的、极其微弱的一点安心。

        我咬住林玥的手腕，带着她和陈晓一起沿走廊往西侧楼梯移动。每一步都在和烟抢时间，天花板的横梁在我们后轰然断裂，火星和碎木砸落在刚才我们还趴过的地面上。

        楼梯还在，扶手已经烧断，台阶表面焦黑。我先下去，在下面接住她们下来的。陈晓的脚踩到灼热的台阶时发出惨叫，林玥咬着下一声不吭，眼泪无声地淌。

        一楼，大门，草坪，围墙缺口。

        我们连带爬地从缺口钻出来，摔进围墙外的草丛里。凉风灌进来，陈晓和林玥趴在地上剧烈呕吐，咳出一团团黑色的黏。我趴在他们旁边，浑焦黑，肋骨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混着灰烬往下淌。

        后，高家庄园的主楼在烈火中发出巨大的呻声——承重结构开始崩塌，屋整片整片地坠落，火星冲天而起，照亮了方圆数里的夜空。

        我抬看着那座正在燃烧的紫禁城，火光映在我的眼睛里，像两簇微小的、不灭的焰。

        林玥的手慢慢伸过来，摸到我焦黑的耳朵，指尖颤抖着，终于攥住了。陈晓也爬过来，把脸埋进我烧焦的里，无声地哭。

        我们趴在草丛里，谁也没有力气再动一步。

        远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那座庄园，已经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消防车的警笛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光已经映在公路尽。

        但我没有看向那个方向。

        我的鼻子在烟和焦糊味中捕捉到了另一种气味——从庄园主楼北侧一栋独立的小楼飘来的，混在烟尘里，若有若无。

        那是老人的气味。

        药膏、樟脑、陈年檀香，还有一卧床之人特有的衰败味。高家的老爷子，高鸿儒——害死苏的那个人，就在那栋楼里。

        主楼已经烧成了骨架，但火势尚未完全蔓延到北侧。小楼是独栋的，和主楼之间有一条回廊相连，此刻回廊的木质棚正在燃烧，火沿着横梁一点点朝小楼方向蚕食。

        还不够。

        我必须确保火烧过去。

        我从草丛里站起来，肋骨的剧痛让我的前几乎失去知觉。我绕到围墙内侧，沿着还在冒烟的花圃贴近小楼。

        小楼一楼的大门是厚重的防火实木门，关着。但侧面的仆人通是一扇薄铝板门，而且——虚掩着。

        大概是在主楼起火时，照顾高鸿儒的护工跑了吧。跑得太急，连门都没顾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