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高家庄园占地极广，后院连着一片独立的楼——厨房、储物间、锅炉房。我闻到了柴油的味，烈刺鼻，从楼墙的通风口飘出来。

        庄园内开始动。

        后，楼的火已经烧穿了屋。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干燥的木质结构和油料让火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烟升腾，在凌晨的无星天幕下形成一座巨大的黑色蘑菇云。

        喊声从前院传来，保安的脚步声乱成一团，监控室的门被撞开，有人抓起灭火冲向楼——但柴油和化学药剂烧出的火本不是灭火能对付的。火焰已经从楼蹿向主楼的连廊，木质雕花廊被火裹住，像一燃烧的巨烛。

        楼内堆满了杂物。纸箱、塑料桶、成袋的化和园林药剂。最重要的是靠墙码放的十几个蓝色大油桶——柴油，庄园发电机和供锅炉用的。

        二楼走廊，天花板在掉火星，地板得爪垫几乎无法接。我先冲进陈晓的房间——她还在床上，带勒着手腕，已经咳得神志不清。我上床，牙齿咬住带反复撕扯，带的纤维一层一层断裂，终于断开。陈晓的手腕脱困，她一把抱住我的脖子，浑颤抖得像筛子。

        主楼二层，高景恒的房间门被猛地撞开。

        第三下——嗤！

        我用牙齿咬开最近一只油桶的封盖，柴油涌出来，黑色的、黏稠的，气味呛得我眼睛发酸。我叼着油桶边缘把它推倒，柴油泼洒在地面上，沿着倾斜的地面缓缓淌。我又推倒第二桶、第三桶，柴油汇成一片黑色的湖，浸透了堆在旁边的纸箱和塑料包装。

        第一下，了。

        没有安排人带走陈晓，没有安排人带走林玥。火烧到他自己的命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粉女孩和短发女生也慌了，松开林玥就往门口跑。银灰发女生手机都掉了，踩着靴子冲向走廊。三个女生挤在楼梯口，和高景恒一起争先恐后地往下冲。

        他赤着下半冲出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骇与狂怒。烟已经涌入走廊，他回看了一眼还在床上蜷缩的陈晓，又看了一眼隔被三个女生按在地上的林玥——

        第二下，齿尖磨出血，了。

        轰——

        然后我找到锅炉房。

        一簇橘红色的火花从端迸出来，点燃了酒棉。火焰腾起，我本能地往后缩，尾巴差点被燎到。但火苗立刻抓住了柴油浸透的纸箱，橙色的火沿着柴油的轨迹疯狂蔓延，像一条活过来的蛇，吞噬地面、爬上墙、舐塑料桶。

        庄园内已经是炼狱。草坪上散落着逃窜者丢下的物品，楼彻底坍塌，变成一堆燃烧的废墟。主楼西侧楼梯还在燃烧但尚未完全塌毁，我冲进去，烟瞬间灌满鼻腔，我伏低，贴着地面，靠仅存的微薄氧气往楼上爬。

        "着火了！着火了！！"

        我拽着她的袖子拖她下床。她赤脚踩在灼热的地板上，惨叫一声，但咬牙跟着我爬出房间

        塑料桶被烧穿，里面残留的园林化学药剂爆燃，整面墙瞬间变成一面火幕。热浪把我掀翻在地，我的被灼焦了一片，耳朵嗡嗡作响。

        林玥赤着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没人她了。

        我绕到楼背面，找到一扇半锈的铁通风窗，离地面不到半米。窗框已经松了，我用残存力气的右前爪反复扒拉，铁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终于，窗框整个脱落，出一个刚好够我钻进去的。

        锅炉是老式的燃油锅炉，旁边有一箱引火用的酒棉和几捆点火棒。我用嘴叼起一束酒棉，在柴油浸泡的纸箱堆里铺开。又叼过一点火棒——端有摩发火装置。我把点火棒夹在前爪和地面之间，用牙齿咬住端，拼尽全力拧了三下。

        我从通风口连带爬地钻出来，回到围墙外的草丛中。

        我从围墙缺口挤进了庄园。

        陈晓被带绑在床，手腕磨出血，也没人她了。

        他什么都没说，转就往楼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