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出来的，带着刚才被防狼雾辣红眼睛的余怒，又掺上了当众被狗逃脱的羞恼。我听见鞋狠狠跺在地上的闷响，听见他嘶哑地补了一句："谁让它跑了，我废了谁！"

        脚步声乱了。好几个人同时朝我扑过来，靴底和运动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声。有人绊倒了椅子，金属砸地的巨响在厂房里回。一手电光从我左后方扫过来，光晃过我的侧腹，差点晃瞎我的眼。

        但我已经冲出了大门。

        夜风迎面撞上来，冰冷，腥咸，带着铁锈和远化工废气的味。我的前还在发麻，嘴角撕裂的伤口往下淌血，被风得发僵。但我不停，四条拼命交替，爪子刨开碎石和枯草，沿着厂区外围的铁围挡狂奔。

        后，引擎声炸开了。

        机车启动的轰鸣像一铁兽从咙里咆哮出来，车灯从厂房门口出长长白的一光，扫过地面，追着我的影子咬上来。

        我拐进厂区侧面的一条窄巷，两侧是堆满废料的铁棚，巷尾通向外围的荒地。机车太宽，挤不进来，我听见骑手骂了一声，引擎声退了回去。

        但我知他们不会放弃。高景恒那个人，一旦被激怒，就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我穿过窄巷，扎进荒地，夜色彻底吞没了我。

        ……

        厂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留守的人。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浑像散了架一样疼。夜风过，带着钢铁厂特有的铁锈味和远化工厂的刺鼻气息。远传来机车引擎渐渐远去的声音——他们带着林玥走了。

        林玥……

        我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她被拖走时绝望哭喊的样子。她的手伸向我，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爪子，却被无情地拉开。那双着泪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不能就这样躺着。

        我用尽全力气翻过，开始用前爪和牙齿撕扯上的铁链和带。嘴上的带已经被我之前咬断了大半，这次我咬住残余的分拼命撕扯，嘴角撕裂般的疼痛，但我不在乎。终于，带断裂，我吐出那块沾满血迹的革，大口息。

        接着是四肢上的铁链。铁链锁扣是人力无法挣脱的，但我发现缠绕方式并不专业——这些人绑狗并不上心。我扭曲，用后爪反复蹬踹铁链的连接，利用狗狗关节的柔韧，一点一点将铁链从后上褪下来。前更困难，铁链勒得最深，肉外翻。我咬住铁链，牙齿和铁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将前也从铁链中抽了出来。

        我浑颤抖地站起来，肋骨传来尖锐的刺痛，可能是骨裂了。右前几乎使不上力，脖子上的肉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但我还是站了起来。

        四条，哪怕断了两条，我也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