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说过话的男生从她
边经过的时候,用一种奇怪的、审视的、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干净的东西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然后是一个女生,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明明前面有空位,却绕了一大圈,站到了离她最远的那个队伍后面。
然后是更多的人,更多的目光,更多的保持着距离的、不需要说出口的表达——“我们不一样,你不要靠近我们”。
杜笍没有去追查那些谣言的来源。
不是不在乎,而是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在乎。
那些人怎么看她,对她来说——她告诉自己——不重要。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不去在意别人的目光,因为别人的目光不能帮她交学费,不能帮她填饱肚子,不能在她被那个男人打完之后替她涂药膏。
她不需要别人的喜欢,她只需要自己的强大。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信条,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对自己说的话,是一座她用钢
水泥浇筑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堡垒。
后来她从别的渠
知
了那个源
。
她甚至记不清是谁告诉她的了,也许是某个多嘴的同学,也许是她在走廊里无意中听到的一句闲话——“我听说是陈静宜说的,她说杜笍对她
了那种事”。
没有上下文,没有细节,没有“我亲眼看到”或者“我亲耳听到”的证据。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可以被无数种方式解读的话,从一个人的嘴里传到另一个人的嘴里,在传播的过程中不断地变形、放大、添油加醋,最终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足以把一个人钉在耻辱
上的故事。
陈静宜没有对她
过任何过分的事情。
没有当面骂她,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公开指责她,没有在任何她能看到的地方说过任何一句直接伤害她的话。
她只是没有为她辩解。
那个下午,杜笍坐在宿舍的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天空从蓝变成灰,从灰变成黑。
她在等一个消息,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消息。
她以为陈静宜至少会给她发一条消息,说“我不知
他们会传成这样”,说“我不是故意的”,说“我们还是朋友”。
哪怕只是一个字也好。手机屏幕始终没有亮。
她终于明白了,那座她用钢
水泥浇筑起来的堡垒,在那一刻裂开了一条
。
不是因为那些谣言,不是因为那些目光,不是因为那些“我们不一样,你不要靠近我们”。
而是因为那个她以为会站在她这边的人,选择了沉默。
沉默是最大的残忍,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残忍,因为在沉默中,她看清了一件事——陈静宜从来没有把她当作过可以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她是一个需要被帮助的可怜人,是一个需要被同情的受难者,是一个在陈静宜那颗善良的、温柔的、想要拯救全世界的心里的一个项目。
不是“你和我”,是“我对你”。不是平等的。
杜笍在那座堡垒里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