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江梧笑了笑，伸手将她被风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下次带你去。”

        云儿心里忽然升起一说不出的诡异感。她回取了廊下挂着的一盏提灯，灯火在雾气中缩成小小一团，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帐幔低垂，烛火摇曳。她浑冷汗，心脏狂不止。下意识地往侧一摸――空的。

        云儿再次睁开眼时，对上了一双盛满担忧的眼眸。

        云儿下意识往前走，想要握住那把剑。可就在她指尖即将到剑柄的刹那，脚下的水面骤然破开！

        她撑起子，环顾四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啊――！”

        院子里空无一人。

        “这是……”

        “江梧？”

        云儿怔怔地看着他，又望向窗外。天光大亮，鸟鸣啾啾，院中的老树清晰可见，哪有半点白雾的影子？

        她披衣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推开房门，“江梧？”

        水雾翻腾。

        那剑通泛着冷冽的白光，剑笔直，立在一如镜的水面上，静静悬浮着，像是在等她。

        “睡吧。”他坐在床边，用干巾替她着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

        “江梧……！”

        白茫茫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云儿赤着足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不知在何。远隐约有白光闪烁，拨开雾气看去，竟是一把剑。

        “我……”她张了张嘴，咙干涩，“我怎么了？”

        云儿有些失落，但看着他眼底那抹隐隐的担忧，心又了。她想了想，点点，“好吧……那下次，下次你一定要带我去。”

        云儿泡在浴桶里，热气蒸得她脸颊绯红，眼越来越沉。江梧在屏风外守着，时不时添些热水，低声问她水温如何。她糊地应着，到后来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觉得浑像是被抽去了骨，绵绵地往下。

        ――

        “云儿？云儿！”

        “唔！”云儿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着气。

        夜里的药浴比往日更。

        云儿实在太困了，连应一声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男人在自己额角落下一个吻，随即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雾，到都是白的雾。那雾得诡异，像是有生命一般，吞没了眼前的一切，连院门口那棵老槐树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几步之外，连路都看不清了。

        她张口呼喊，湖水灌入咙，呛得她眼前发黑。

        冰冷的湖水瞬间灌入耳鼻，四面八方的水压挤得她口发闷。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浮不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下沉。透过晃的水面往上看，巫山的轮廓在侧，巍峨耸立，而那片湖面圆如满月，清辉洒落……

        江梧眼疾手快，在她进水里之前将她捞了出来，用大巾裹住抱回了床上。

        她提着灯，一步一步踏入雾中。那雾冷飕飕的，沾在肤上像是的手。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往外走，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促她――去沧湖，去沧湖看看！

        “你了一整晚的噩梦。”江梧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她额前汗的发丝拨开，动作轻柔，“眉一直皱着，手也挥来挥去，我怎么喊你都喊不醒。”

        “江梧……你在哪儿……”

        她直直坠了下去。

咱们回家，好不好？”

        白雾越来越，提灯的光芒越来越弱，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忽然眼前一黑――

        江梧半跪在床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肩上，眉心紧蹙，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见她醒来，他似是松了口气，指腹轻轻拭去她额角的冷汗，“总算是醒了。”

        她掉进的，分明是沧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