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向查尔斯半秒，似乎没料到他能听懂中文。好胜心让他略微有些不悦，会一门外语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他通德法两国语言。但此时此刻，在两人面前，他却验到了吃瘪的感觉。

        里奥想事情时，一条白皙的手臂伸到了车外面，冷风立刻包裹住了那条的手臂，她的肤上的汗珠在夜风里迅速变凉。

        她的手指张开着，往前够，碰到了里奥大衣的前襟。那手指顺着前襟往上摸，摸到了他脖子下面那条暗灰色的领带。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五手指攥住了领带的下半段，丝绸的面料在她的指尖下皱成了一团。

        陆晚弥的手不大，指节泛着浅粉，指尖因为车内的闷热和汗而带着意，留下的感让丝绸的表面多了几个深色的小点。

        她的整条手臂，从肩到手肘到手腕，肤是白的，上臂内侧有一很浅的青色静脉线，被灯光照得隐约可见。她的手在很轻的抖，可能是冷，可能是后里还嵌着查尔斯的东西带来的生理震颤，可能两者都有。

        里奥低下看着那只手。

        她的指甲没有涂指甲油，修剪过的指甲整齐而干净，甲床是健康的粉色。她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领带的正面，无名指和小指勾着领带的背面，拇指按在最上面，攥得不紧，他只要后退一步就能挣脱。

        但他没有。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手指纤细修长，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的素戒，中指关节还有一不明显的疤痕。

        里奥的指腹搭在她的食指背面，他的手指一一地把她的手指从领带上移开。动作不急，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领带的丝绸面料从她的指间出来，皱褶在失去她手指的压力后慢慢舒展开。

        他把她的最后两手指从领带上松开的时候，手掌包住了她的手。

        只有短短一秒，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手指合拢，把她的整只手握在了掌心里，他能感觉到陆晚弥指尖那层意传到他的掌心。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推回了车窗内，“没人要赶你去任何地方，亲爱的。”

        “亲爱的”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毫无意义，他对任何人都会使用这个称呼，食堂里对端盘子的学生、走廊里对问路的新生、甚至是此刻正在车里被人着后的女孩。

        他慢慢将领带的褶皱抚平，手指从上到下捋了一遍，她的手指留下的那几个印还在上面，必须用干洗的手段才能彻底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