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包厢里瞬间死寂。

        顾云亭终于抬起眼。

        在这个圈子里，金钱、女人和权力永远是永恒的谈资。他们开始聊起大城里最新鲜的血腥风向。

        “你们听说了没？赵家那个航运物的盘子，昨儿个彻底崩了。赵老子在医院里直接脑充血进了ICU，眼看着是不行了。”

        他偏过，凑近火苗，点燃了一支烟。深了一口。

        冰块撞击着水晶玻璃杯，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响声。他微扬起线条凌厉的下颌，结上下动，将杯中辛辣的酒一饮而尽。

        顾云亭没有接话。

        “咔哒。”

        顾云亭没有理会那些黏腻的试探目光。

        随后，他手腕一翻，随手将空酒杯扔在桌上。

        顾云亭缓缓伸出右手，端起面前那杯加了冰块的纯麦威士忌。

        他的左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拇指漫不经心地、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食指骨节。虎口那陈年的、几乎贯穿了半个手掌的暗红色疤痕，在包厢不断闪烁的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所有的声音、甚至连呼的起伏，都在这一秒钟被彻底冻结。

        见他兴致不高，圈子里几个向来嘴碎的富二代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他径直走到沙发中央坐下，长交叠。深灰色的浴袍下摆散开，出壮的小和赤的脚踝。他微微后仰，整个人陷进柔的真沙发里，从丢在桌上的西装口袋里摸出那只略显有些老旧的纯银煤油打火机。

        水晶杯在大理石桌面上翻了半圈，“砰”的一声闷响。剩余的几滴琥珀色酒飞溅而出，无情地渗入名贵的羊地毯里，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污迹。

        “要我说，叶南星那模样、那段，长得是真绝，偏偏手段这么毒。”另一个喝多了的公子哥带着几分下的垂涎附和，有些打结，“听说她开董事会的时候，连声音都没大过，端着杯茶，生生得三个元老当场引咎辞职。要是能把这种女人压在……”

        “……也是你们这群废物，

        金属砂轮摩，幽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包厢里窜起。

        “三少昨晚真猛，新来的那对双胞胎烈得很，也就您能降得住。我看那两个丫早上连床都下不来了。”旁边的一个公子哥双手捧着酒瓶，凑上来为他倒酒，语气里满是男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下讨好。

        那双原本死寂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足以将人撕碎的血腥气。目光如刀，缓慢地扫过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公子哥。

        “我大姐的闲话……”

        众人的目光僵地转向沙发中央。顾云亭手里的那只纯银打火机，已经被重重地扣在坚的大理石桌面上。

        尼古丁的涩苦混合着薄荷爆珠的清凉，在干涸的口腔里轰然炸开，短暂地压制了脑海里那把生锈的锯子。淡青色的烟雾从他感的薄间吐出，模糊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

        一声极其清脆、毫无感情色彩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在包厢里响起。

        但他上散发出来的那阴寒的暴戾之气，却让在场众人都噤了声。

        “能没听说吗？资金链断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连块遮羞布都没留下。”李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忌惮与兴奋，不自觉地向前倾，“听说，是顾家那位大小姐亲自出的手。从卡航运批文，到截断所有合作银行的过桥资金，一套连招打下来，连个气的机会都没给赵家留。啧啧，王旭刚死那会儿，赵家还想趁火打劫分一杯羹。那位姑蛰伏了这一年，一出手就是把人往死里整啊。真不愧是大城的‘黑寡妇’……”

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她们的眼中闪烁着恐惧，却又夹杂着无法掩饰的、飞蛾扑火般的渴望。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慵懒的交叠双的坐姿。浴袍的领口因为动作而敞得更大，出更多的膛。桃花眼半垂着，盯着大理石桌面上的天然纹理，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刚才说话的那两个蠢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