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五月。

个不停，说他的王府，说他小时候的事，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见闻。殷夜歌话少，只是听，偶尔点点，偶尔弯一弯嘴角。

        大夫如蒙大赦，拎着药箱跑了。

        厉凛也愣住了。他看看大夫，又看看殷夜歌，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

        厉凛吓了一，跟出去，看见他扶着廊干呕，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过了很久，厉凛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说。”殷夜歌的声音沉下来。

        厉凛不依，还是叫了大夫来。大夫诊了脉，眉皱了皱，又诊了一次。殷夜歌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搬进那座小院时说的话――“你是男儿，记住了，你是男儿。”他想起那些年，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咬着牙熬过每月那几日，从不敢让任何人知。他想起他曾发过誓，这辈子绝不让任何人看见那个秘密，绝不让任何人把他当成女人。

        大夫吞吞吐吐：“殷公子这脉象……像是……喜脉。”

        厉凛站在原地，半晌没动。殷夜歌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厉凛的眼睛里没有嫌恶，没有惊慌，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期待刺得殷夜歌眼睛发酸。

        大夫收了手，看了看厉凛，又看了看殷夜歌，言又止。

        厉凛说，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

        厉凛愣住，然后笑成了一朵花。

        大夫点点，额渗出汗来：“从脉象看，已有一个多月了。”

        他该怎么办？

        殷夜歌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久到厉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

        可如今，他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说想要他的孩子，说想要一个长得像他的孩子。

        屋子里静了一瞬。

        “喜脉？”他的声音有些飘，“你是说……他……”

        天气渐渐热起来，蝉鸣声一日比一日聒噪。殷夜歌这几日总觉得子乏得很，干什么都提不起劲，胃口也差了，闻着油烟味就想吐。

        殷夜歌拦住他。

        “怎么了？”厉凛拍着他的背，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吐成这样？我找大夫来。”

        他想，也许这就是命吧。逃不过的命。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殷夜歌坐在榻上，低着，不说话。厉凛站在门口，看着他，也不说话。

        殷夜歌说，听你说就够了。

        “不用。”他的声音有些虚，“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夜歌。”他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你……你愿意生吗？”

        “你……想要？”他的声音有些涩。

        有时候殷夜歌会想，这样一个人，怎么偏偏就喜欢上自己了呢？他有什么好？脾气倔，话少，冷着一张脸，还不让碰。可厉凛就是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到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

        殷夜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点期盼的光。

        殷夜歌抬起看他。

        “你出去。”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厉凛点点。他握紧殷夜歌的手，声音低低的：“我想要。我想要一个长得像你的孩子。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只要是你的，我都想要。”

        殷夜歌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起初他以为是天热的缘故，没在意。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症状不但没好，反而更重了。有一日厉凛带了桂花糕来，他闻见那味儿，脸色一白，捂着嘴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