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这个安静的时刻，和这个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人。

        周林的心一下子就了。他往后靠了靠，声音放轻：“没事。怎么还没睡？”

        也许是那栋还没盖好的楼。也许是远看不见的家。

        周林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会儿。你睡，别等我。”

        凌晨四点多才下工。

        他的脚步依然稳，脊背依然直。汗水从额角落，滴在水泥地上，瞬间被收。

        但他作为哥哥，又为何也在依赖妹妹、想妹妹呢。

        他知这种依赖不正常，知这种牵挂已经超出了界限，可他戒不掉。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向那堆还没搬完的水泥。

        “好。”他闭上眼睛，说，“我尽快。”

        “嗯。睡吧。”

        周雨翻了个，被子落一边。周林轻步走过去，轻轻帮她盖好，手指不经意拂过她的脸颊。

        周林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凌晨微弱的白光渐渐透过窗帘，给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灰色。

        妹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睡意，的，“哥，你没事吧?”

        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明知浮木也会沉没，却不敢松手。

        “醒了，看你还没回有点担心。”她的声音糊，像是刚从梦里出来，“还没下工吗？你那边冷不冷？”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是心里那个放不下的人。

        “我醒了就睡不着了。”妹妹的声音里有点委屈，“哥，你快点回来。”

        老张的声音从远传来：“林子，开工了！”

        塔吊的灯光照在他上，把那张好看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眉眼深沉，薄紧抿，目光越过夜色，不知看向哪里。

        周林看着手机上被妹妹挂断的通讯界面，久久没有动，直到屏幕暗下去。

        下半夜的工作中，周林格外小心，他知自己不能出事，因为妹妹还需要他。

        周林把手机收好，站起。夜风又过来，凉意渗进衣服里。

        “喝了。”

        周林拖着疲惫的回家，天空还是深蓝色的，几颗残星闪烁。

        “那你小心。”

        他想，妹妹依赖哥哥，天经地义。

过神，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他打开门，客厅的灯依然亮着，但这次妹妹没在沙发上。他轻轻推开她房间的门，看见她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他能够想象妹妹蜷在被窝里的样子，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弯腰，发力，起。

        简短的通话结束后，周林握着手机，回想刚刚妹妹说话时隐约透的依赖，心里涌起一，随即又被罪恶感淹没。

        “嗯。”

        周林站在床边，看着她安宁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近乎虔诚的情感。

        水泥袋又上了肩。

        “骗人。”周雨嘟囔，“工地晚上肯定冷。你多穿点，别感冒。”

        “喝水了吗？别光喝凉的，对胃不好。”

        老张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周林抬看了看塔吊上的灯，又看看自己呼出的白气。不冷，他想说。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还行。”

        这个念支撑着他熬过每一个疲惫的夜晚。

        这个动作轻得像羽，周雨没醒。如果她睁开眼，看见哥哥站在床边，肯定会迷迷糊糊地说：“哥，你回来了。”

        周林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她轻微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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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