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

        信不长，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叮嘱和牵挂。

        于幸运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哭，直到一滴眼泪落在手上的。

        她慌忙想去，手却有点抖。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指节分明，递过来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

        是程凛。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她侧半步远的地方。于幸运是蹲在地上看信的，此刻泪眼模糊地抬起，只能看到他笔的和沾了些许泥点的作战靴。她需要仰起脸，才能对上他的视线。他微微弯下腰，将那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递到她面前，这个角度和距离，让她恍惚想起了上一次。是在饭店，她被商渡搂在怀里狼狈不堪地吐了，他也是这样，沉默地递来一叠纸巾。

        怎么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他，然后接受他这种沉默又妥帖的援手？

        于幸运接过纸巾，低声谢，赶紧偏过眼泪。她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在工作场合，还是在程凛面前。

        “我……我回来整理一下，给刘。”她了鼻子，带着重的鼻音，小声说。然后把信小心地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放回铁盒，又把其他东西归类收好。

        程凛“嗯”了一声，没多说，转去检查其他需要带上山的物品，把空间留给她整理情绪。

        于幸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上次吐他一的尴尬和害怕，忽然淡了一些。这个人，好像……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不近人情？

        上山那天，天刚蒙蒙亮，于幸运提前出了门，她先拐去了光荣院。

        刘自从确诊阿尔茨海默症，情况时好时坏，生活已无法完全自理，一直住在光荣院里。

        推开房门，刘已经醒了，坐在床边，上还穿着条纹病号服，花白的发有些凌乱。护士刚给她洗漱过，但老人家自己又扯乱了衣角。

        “刘，早上好，我来接您了。”于幸运放柔声音走过去，脸上带着笑。

        刘迟缓地转过，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竟也咧开嘴笑了，口齿不清地说：“王老师……你来啦？今天……上课？”

        于幸运鼻子一酸，刘退休前是小学老师，这会儿是把她错认成以前的同事了。她没纠正，只是顺着应：“哎，是我。今天咱们要出门，我帮您换漂亮衣服好不好？”

        她说着，从随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套自己昨天特意去商场买的柔舒适的深色衣，还有一双底布鞋。刘年轻时的照片她看过，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穿着合的列宁装，笑容羞涩又明媚，是个爱美的姑娘。即使岁月磋磨，老伴最后一面，她也希望刘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去送。

        刘似乎听懂了“漂亮衣服”，低扯了扯自己上的病号服，像小孩一样嘟囔：“这个……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