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夕轻笑：“主仆情深，真是感人。可惜啊，裴钰，你越是有人为你这般拼命，我越是想毁了你。”

        他走到阿月面前，俯低语：“你知吗？每次用刑，我都在想，那个高高在上的裴公子，会不会求饶？会不会痛哭涕？可惜啊，他的骨太，得让人讨厌。”

        阿月猛地抬，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恨意：“墨归夕！你会有报应的！一定会！”

        “报应？”墨归夕直起，掸了掸衣袖，“等三皇子登基，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你，还有你的公子，只会烂在这地牢里，无人问津。”

        他转向裴钰，笑容残忍：“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谢昀在边关擅自出兵，中了埋伏，生死不明。你说，他要是死了，你在这世上，岂不是更孤单了？”

        裴钰一震，猛地抬：“你说什么？！”

        “边关军报，今早刚到。”墨归夕欣赏着裴钰眼中的痛苦，“谢小将军英雄一世，没想到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可惜，真是可惜啊。”

        “你胡说！”阿月嘶声，“谢将军不会有事！”

        墨归夕不再理会她，对狱卒：“继续用刑。裴公子骨，多用些手段。”

        “不！”阿月挡在裴钰前，“要打就打我！我替公子受刑！”

        “阿月，让开……”裴钰息。

        “婢不让！”阿月转抱住裴钰，眼泪浸了他破碎的衣衫，“公子，要打就打我们主仆一起！要死……也一起死！”

        那一刻，裴钰眼中终于有了泪光。

        这个傻丫，这个从小受尽苦难却依然善良坚强的丫，竟愿意为他到这一步。

        墨归夕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冷笑：“好，既然你们主仆情深，我就成全你们。来人，把这个丫鬟也绑起来！”

        狱卒上前拉扯阿月，阿月死死抱着裴钰不放。

        混乱中，刑架摇晃，裴钰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住手！”

        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刑讯室门口，太傅李公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后跟着林常乐和几个官员。

        李公面色铁青，盯着墨归夕：“墨大人，谁允许你私设刑堂的？”

        墨归夕脸色一变：“太傅，下官是奉三皇子之命……”

        “三皇子？”李公冷笑，“三皇子何时有权插手大理寺案件？此案尚未审结，你便对嫌犯动用大刑，是何居心？！”

        “下官……下官是为了尽快取得口供……”

        “取得口供？”李公拄着拐杖走进来，看着遍鳞伤的裴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若真如你所说人证物证俱在，何必急于用刑？除非……你心里有鬼！”

        墨归夕额渗出冷汗：“太傅明鉴，下官绝无私心……”

        “有没有私心，审过便知。”李公转，“从今日起，此案由老夫亲自审理。裴钰暂且收监，不得再用刑。至于这位姑娘……”他看向阿月，“擅闯地牢，本该治罪，但念在主仆情深，暂且放过。来人，送她出去。”

        “不！我不走！”阿月哭喊，“我要陪着公子！”

        “阿月，”裴钰用尽力气说，“听话……回去……”

        林常乐上前扶住阿月，低声：“先回去，从长计议。祖父既已插手，公子暂时安全了。”

        阿月看着裴钰伤痕累累的样子，心如刀绞。

        可她知自己留下也无用，只能泪点：“公子……您一定要保重……”

        裴钰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我答应你。”

        阿月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