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裴钰的声音虚弱，却仍试图安她，“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阿月懂了。

        裴钰艰难地抬起，看见阿月，瞳孔骤然收缩：“走……快走……”

        他挥手让狱卒退下，刑讯室内只剩下三人。

        刑讯室内，裴钰被绑在刑架上，月白色的中衣已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出血痕。

        “只能待一刻钟。”狱卒低声说，“而且……裴公子现在的情况，你最好有个准备。”

        她给那狱卒一锭饱满的银子，那是她攒了好久的积蓄。

        墨

        林常乐依旧乘着那辆青布车，从后门偷偷进来。

        林常乐摇：“如今大理寺看守森严，谁都不让见。”

        那是公子的声音！

        她一见阿月，便抓住她的手：“我听说裴公子被关进大理寺地牢了！”

        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的伪君子！

        阿月摇摇：“我吃不下。吴顺那边有消息吗？”

        “我暗中查过，”林常乐压低声音，“那枚印章是在墨归夕手中找到的。他声称是裴公子遗落在他府上，一直忘了归还。”

        她托遍了所有能托的关系，求见了每一个可能与公子交好的人，可得到的不是闭门羹，就是敷衍推诿。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嘴被咬出了血，却始终没有惨叫出声。

        墨归夕！阿月咬牙切齿。

        第四日清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阿月……千万不要傻事。

        “什么法子？”

        裴钰缓缓闭上眼，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阿月泪点：“林小姐，您能不能求求太傅……”

        阿月心中一沉。

        铁门关闭的声音在甬中回，渐行渐远。

        “我要见他。”阿月忽然，“我要见公子一面。”

        曾经门庭若市的裴府，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之源。

        “我不走！”阿月扑上去，却被狱卒拦住。

        墨归夕从暗走出，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眼中却满是得意：“不过，既然来了，就让你们主仆见最后一面吧。”

        “林小姐，您一定要救救公子！”阿月跪了下来，“婢愿意牛报答您！”

        是啊，谁能证明？

        当夜，月黑风高。

        阿月挣脱束缚，跑到裴钰边，颤抖着手想碰他的伤口，却不敢：“公子……公子您怎么样……”

        连吴顺都被调走了，这是要彻底切断裴府与外界的联系。

        小丫鬟低下：“吴大哥……他被兵调去城防营了，说是……说是防止裴府有人外逃。”

        “阿月姐，吃些东西吧。”小丫鬟端着粥进来，眼眶红。

        “我有办法。”阿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林常乐扶起她：“我若能救，早就救了。如今……如今只有一个法子。”

        阿月浑发抖，推开狱卒冲了过去。

        阿月守在门后，已经三天三夜。

        公子那样清贵的人，怎能受那样的折磨？

        “可有证据？”林常乐问，“谁能证明？”

        地牢深，刑讯室的门虚掩着。

        “认罪。”林常乐艰难地说，“若裴公子肯认罪，或许能保住命，只是……只是要放三千里。”

        阿月语。

        行刑的狱卒一愣：“什么人？！”

        “我求过了。”林常乐脸色苍白，“祖父说，此案牵涉通敌，谁都不敢插手。而且……而且刑拿出了铁证，裴公子的私章确实出现在通敌信中。”

        裴府大门紧闭，门前冷落。

        “婢不走！”阿月眼泪落，“他们要打，就连婢一起打！”

”墨归夕微笑，“我要让她亲眼看着你受尽折磨，却无能为力。那比杀了她更痛快，不是吗？”

        阿月心中一紧，跟着他走进幽深的甬。

        “阿月姑娘，”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擅闯大理寺地牢，可是重罪。”

        还未走近，便听到鞭子破空的声音，以及……压抑的闷哼。

        “因为不认，就可能死在牢里！”林常乐的眼泪落下来，“阿月，大理寺的刑罚……你不是不知。多少骨，最后都……”

        阿月浑一颤：“不！公子没有罪，为何要认？！”

        阿月换上男装，用炭灰抹黑了脸，跟着送饭的狱卒混进了大理寺。

        “公子！”阿月失声喊。

        “那是陷害！”阿月急，“公子的印章三年前就遗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