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若在天有灵，定会以你为荣。”谢昀将弓还给她，“但战场上，光有箭术不够。明日开始，你随我学习兵法。”

        沈青咬，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我……我想证明，女子也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又想起裴钰，那样一个温如玉的人，骨子里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坚韧。

        “王虎，”谢昀望向帐外苍茫夜色，“你觉得，一个女子能有这般胆识和决心，容易吗？”

        手上磨出血泡，肩膀被弓弦勒出深痕，从不叫苦。

        “为何混入军中？”谢昀问。

        “我知。”沈青抬起，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所以我会小心，绝不会连累将军。”

        沈青一僵，随即直背脊：“将军既已看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怎么，

        天未亮便起床练，深夜还在校场加练。

        沈青眼睛一亮，单膝跪地：“谢将军！”

        “是。”声音刻意压低，却仍能听出几分清越。

        沈青沉默片刻，低声：“我爹是沈从武，五年前战死沙场。他常说，若我是男儿，定能成为比他更出色的将军。我不服，为何女子就不能从军？为何只能在家中等候父兄丈夫归来？”

        谢昀盯着他：“抬起来。”

        当年那个红衣少年，虽已成长为威震边关的将军，骨子里那份赤诚却从未改变。

        “沈青不怕！”

        “胡闹！”王虎喝，“军营重地，岂容儿戏！”

        沈青缓缓抬。

        “你可知，一旦份暴，不仅你要受罚，本将也要担失察之罪？”谢昀缓缓。

        “先别急着谢。”谢昀神色严肃，“这三月，你会吃尽苦。军中训练，不会因你是女子而留情。”

声问。

        她形瘦小，力量不及男子，便以技巧弥补，苦练箭术、骑术。

        “你是女子。”谢昀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沈青抹了把汗：“我爹。他活着时，常教我箭。”

        谢昀却抬手制止他，看着沈青：“你是何人？为何有这般想法？”

        “我给她机会，不是纵容，是敬重。”谢昀轻声，“这世间，有多少人敢为心中所想，不顾生死？她既有此志，我便助她一程。至于后果……我担着便是。”

        或许，这世间本就不该以男女论英雄。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成了新兵营中最拼命的那个。

        有次箭考，沈青十箭全中靶心，震惊全场。

        待沈青退下，王虎急：“将军，这太冒险了！万一被人发现……”

        将军看似冷，实则心最。

        那瘦小的影在训练场上跌跌撞撞，却一次次爬起来，眼中始终燃着不灭的火。

        谢昀偶尔巡视时，会远远看她一眼。

        王虎语。

        虽然满脸污渍，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透着一不服输的倔强。

        王虎看着自家将军坚毅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谢昀看着她，忽然笑了：“好。本将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内，你若能通过所有新兵考，我便留你在军中，给你正式编制。若不能，或份暴，军法置。”

        沈青愣住了：“将、将军亲自教？”

        谢昀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弓：“好箭法。跟谁学的？”

        她的声音逐渐激动：“我苦练武艺五年，熟读兵书，自问不输任何男儿！将军，请给我一个机会，若我不到，甘愿受军法置！”

        营帐内一片寂静。

        王虎言又止，谢昀却久久不语。

        他想起京中那些闺阁女子，整日诗作画、争奇斗艳，何曾有过这般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