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凡也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然后随手扔在沙发上。
“你妈还是老样子?”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但仔细听,又好像有一点理解。
瑶瑶点
,说不出话。
凡也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有点生
,但已经是他在这种情境下能给出的最大安
。“都一样。我爸妈打电话来,三句不离成绩,工作,未来。好像我们活着就是为了完成他们的KPI。”
他用了一个商业术语,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但瑶瑶笑不出来。
她看着凡也沾满胶水和灰尘的手,看着地上那片狼藉的隔音棉碎片,看着浴室里已经开始变得昏暗的空间。这一切都很糟糕,很压抑,很不健康。
但至少,这是她熟悉的糟糕。
就像母亲的电话,虽然窒息,但至少是可预测的窒息。她知
母亲会说什么,知
该如何回应,知
挂断电话后那种混合着内疚、愤怒和疲惫的感觉。
而未知的自由,未知的独立,未知的“为自己而活”,对她来说,比这种熟悉的窒息更可怕。
因为那意味着她要完全对自己负责。意味着她要面对自己的
弱、自己的无能、自己可能失败的恐惧。意味着她要撕掉“好女儿”、“好女友”这些标签,直面那个标签下空
的、迷茫的、不知
自己是谁的自我。
她还没有准备好。
也许永远都准备不好。
所以,她选择留下。选择忍受凡也的控制,就像她忍受母亲的控制一样。选择在这双层夹
里,寻找一点点可怜的
息空间――比如照顾Lucky和公主的时刻,比如深夜在加密笔记里写下的那些破碎的文字,比如偶尔从林先生那里得到的、像暗号一样的理解和指引。
那些是她偷偷收藏的氧气瓶,在这个日益缺氧的环境里,让她还能勉强呼
。
现在,他在贴隔音棉,为了应对邻居的第三次投诉,为了不失去这个公寓,为了不被起诉。为了继续留在这里,继续这个已经千疮百孔、但至少熟悉的“生活”。
化学气味
得呛人。瑶瑶捂住口鼻,看见凡也的脸上、手上都沾着灰色的胶水和棉絮。他站在浴室中央,环顾自己的作品,脸上
出一个满意的、甚至有点得意的笑容。
“这下看他们还怎么投诉。”他说,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还带着一点回音,“65dB降噪,除非他们把耳朵贴在门上,否则什么也听不见。”
他走出浴室,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向卧室。“放它们进去试试效果。”
瑶瑶跟过去。凡也打开卧室门,Lucky立刻冲出来,兴奋地摇着尾巴,想往客厅跑。凡也一把抓住它的项圈,半拖半抱地把它带向浴室。狗不明所以,四爪在地上打
,发出刺耳的刮
声。
“进去。”凡也在浴室门口命令。
Lucky迟疑地站在门口,嗅着空气中
重的化学气味,耳朵向后贴,尾巴低垂。它不喜欢这个味
,不喜欢这个昏暗的、陌生的空间。
“进去!”凡也推了它一把。
狗踉跄着走进浴室,不安地转圈,爪子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公主跟了过来,在门口优雅地停下,用鼻子嗅了嗅空气,然后嫌弃地转
,
上沙发,继续
爪子――它拒绝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