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甜梨听到这里，心得很，两步蹿到他边，摇他，“吃人魔哥哥，跟着怎样？”

        “嗯，也对，比他本人可爱！”肖甜梨回应。

        两人同时将最后一口肝进嘴里，细嚼慢咽，然后一口酒，取出餐巾抿，再将餐巾叠好，放于桌面。

        “呃……”肖甜梨有点无语。

        不过无可否认，这个故事是好听的，故事里的木人小妖怪也很可爱。肖甜梨看了夹在树上的那颗人，讲：“程飞还活着。”

        于连讲：“中国的古籍《酉阳杂俎》里提到一种妖怪，木人。相传在大食国旁边有一个国家，那里有一种名为木人的怪。它们生长于山谷之间，树木上长出人的脑袋，就如一朵朵圆盘似的花一样，脑袋也是圆圆的，蓬乱的发间也长着树叶和花朵。木人的脑袋也像一朵花，木人不会说话，但它们能听能看，每当有人对着它们说话，它们都会报以微笑。是很温和，比人要良善的生灵。估计是它们听得多了，承受不了那些生命之重，所以听着听着就慢慢枯萎了吧！”

        “清淡营养又美味，谁人能拒绝呢！我也喜欢粤菜，别的菜系只是偶尔调味。”她讲。

        她吃着吃着，指了指二十米远的那株樱花树，讲：“那树看着好想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肖甜梨也就收了脚。

        “他这个样子很怪。不会动，笑容也古怪。”她问：“你对他用了什么药？”

        他摆了摆手，“没有，你很优雅，是位真正的淑女。”

        ***

        他没接这个话题，讲：“我知让他接受正义、公正的审判，再受到应有的惩罚不是你的意思，是你那条跟尾狗的意思。现在，这个才是你想要的结局，折磨他。你和我天生一样，我们喜欢狩猎，以及折磨猎物。也因为这一点，你放过了好几个想要杀明十的杀手。”

        于连克制下来，收敛了那些癫狂，再望向她时，他脸上笑意涟涟，小酒窝也跑出来了，他讲：“我忽然灵感一动，就想到了木人的故事，所以给他用了一种调节神经系统的药，令他保持中风的状态，看起来就像在笑。会笑的木人，倾听人说话，不言不语，善解人意，当人树的妖怪多可爱啊！”

        肖甜梨频频点，心情好到爆炸。

        “等待我心上人儿，一天空等待，看这黄昏花儿开，寂寞多无奈。今宵连那弯月亮，好像也不来。”

        她睨了他一眼。

        树很高，足有20米，是一株老樱。

        粉果粉粉的，在这样的春天，一看到就令人喜悦得移不开眼睛。她咬了一口，只听他讲，“这是一失传了的广东名菜。我寻觅美食菜谱时偶然得到。说起来，我和明十的爸爸是港岛的明氏，明氏喜欢粤菜。”

        “他还活着吗？”肖甜梨指了指程飞。

        肖甜梨了然，“当然，他这断那断都是你故意的。为的是清醒着的神折磨。看着你怎么下刀，怎么切割，甚至……怎么吃用，他越惊慌，你越快达到高。所有待型变态连环杀手都是你现在这个亢奋的状态。”她瞧了他一眼，因为亢奋，他一对漂亮的眼睛微微扩大，越发显得幽深黑亮，而他高的鼻梁下，那致的鼻翼随着呼加速而轻微地扩张，他整个人都很兴奋。

        于连说，“不会太久了，之前，我在树上给他挂营养吊命，为的是等你来看看我的杰作。你看到了，他已经没用了。让他烂在那里，直至白骨，他的血肉成为樱树和鸡血藤的养分，不也浪漫。”

        肖甜梨翻白眼，“你还真是喜欢样样和他比较。”

        于连没有卖关子，“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在全世界，都有代言人。他们是医生、律师团，甚至法官，政要，什么人都有，只要他们需要钱。在夏海，按你的要求，程飞得到了公平公开且正义的审判，被判死刑。但是他用钱改了枪毙，我也可以用钱在他注和法医检查时制造死亡的证明。法律意义上，他的确死了。遗一运出去，他的团转就交给了我的人，然后空运过来日本了。”

        肖甜梨和于连的对话，有时候真的诡异。

        “焦酥脆，入口还有一点肉汁渗出，真是难得。要锁住肉汁，不是一件容易事，需要大师级的厨艺。”她赞叹，“的确和雪肝是两种吃法。但都同样地与别不同。”

        消食到此结束。

        她把一整块三文鱼卡伽鱼子酱吐司吃完了，了，她又开始享用章鱼，每一菜都是杰出的艺术品，她吃用得很开心。

慕斯口味的肝，另一个盘子里的生蚝和牡蛎倒是吃完了。

        肖甜梨快速爬上五米高，她仔细研究这件艺术品。程飞赤，脏的地方，接近肝脏那里有一极深的刀疤，但合好了，且被藤蔓缠住，她无法再进一步观察。而他一边大上有一圈纱布裹住了，肉似乎缺了一大块，所以大凹陷下去。

        她走近，发现有好几株大的藤缠绕在程飞上，将他攀附得只出一个人，别的躯干四肢都看不见了。那些藤缠着他，然后攀附到了高大的樱树上去，又开出一挂挂紫色的、形如蝴蝶的花，诡异到了极致的美。

        她听了，再度翻了翻白眼。

        肖甜梨哼哼着小曲，往回走。

        他则回：“因为我在熬酱汁时，除了平常的那种调料，我还加入了墨鱼汁和黑松酱。煮时，除了初倒进的红酒，后来还加进了威士忌和牛煮一块海鱼肉，用鱼肉搭生蚝牡蛎，还有酱汁来淋三成熟的生蚝牡蛎。秘诀还是在酱汁上。”

        一边聊一边走，两人已到了那棵粉色的树下。

        “今晚给你吃，你吃饱了再走。”他讲。

        他轻笑了一声，不予计较，只是讲：“形容不出来的好吃啊，你自己想呗。”

        恶人得到了最好的惩罚。

        她一张漂亮的鹅脸全皱起来了，“没吃过，想不出来啊！”

        肖甜梨慢慢走着，偶尔踢动石子，石子都往他肚踢去，带着劲力，若非他刻意抵受，人都跪下地去，见他倔，她又踢了一颗拳大的石，讲：“才刚吃完，又吃？！不过这提议我中意！”

        他答，“也是，你的生活习惯就是粤菜系。”

        她回味了下，讲：“很特别，和平常吃的鹅肝不太一样。但似乎更加好吃。”

        所有食物被俩人分吃完后，最后她把那黄金煎肝放进口中，细嚼慢噎，然后是抿一口白酒。

        肖甜梨看了他一眼，“你很可怕。那些各国政要，应该有很多肮脏把柄在你手上。”顿了顿，她再次讲：“所以我更加认为我当时的决定是对的，杀死你。不然你会是所有人的威胁。”

        他则答：“你吃完，我和你慢慢走过去，消消食。”

        他被踢中，闷哼一声，继续走下去，但也知肯定瘀了。他也不生气，调侃起来：“看来你很无聊？”

        “他椎骨断了，全不遂。颈椎骨也断了，失去了痛觉。所以，我动刀时，都不需要麻醉。”他笑得温柔，仿佛在唱一首情歌，或是讲一个故事。

        但令肖甜梨惊讶的是，她看到了笑容呆滞的……程飞！

        于连笑着，耐着子解释：“程飞这样的人渣，不在人间坏事这个界限内呀！”

        她瞪他一眼，“很好笑？”

        ***

        于连心：她的记忆，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于连轻笑：“我同样在法国蓝带学院学艺。明十会的，我同样会。”

        于连见了，用餐巾掩着鲜红的，轻笑起来，他点了点边菜迹，把餐巾叠放于桌面，再抿了一口酒才讲：“你很好打发，用美食喂饱就行。”

        “你可以想一下，夜宵吃什么！”于连带着她，往深林幽秘走去。越走，树色越深，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唯有一树粉花开得灿烂。

        肖甜梨咯咯笑，声音沙沙的，婉转又感，于连觉得她连声音都迷人得要命，像在他骨骼上刮的丝绸。

        她又讲，“刚才的生蚝牡蛎很好吃，味也很特别，不像我以往吃过的口味。”

        她拿筷子夹了一小撮鱼进口中，唔了一声后，她激动起来：“这不是口口爆浆的卡伽鱼子酱吗？！”

        她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也是有一个中国胃。

        他眼珠随着她动作转动，嘴上却始终挂着微笑。他没有被封嘴，但却不能说话了。

        肖甜梨又快速爬了下来。

        讲到这里，他就不讲了。

        他听了，笑不语。

        于连听出来了，是一曲《宵待草》。

        就像此刻，她问：“你不是说过，不能在人间干坏事吗？不然就会消失！”

        他问：“肝的味如何？”

        “有猪肉、虾肉、广式叉烧肉、冬菇、春笋、甜菜，调料上有五香粉，以及一定不能少的猪油！外国的橄榄油中国菜，其实难吃得要命！”他笑。

        他瞧她人模人样的姿态，再度轻笑。

        她把酸汤海鲜煲吃得差不多了，那些酸汤，她竟然还勺了半碗来喝，真的是又酸又鲜，味好得难以言喻。

        她讲：“是浪漫。”

        他点：“这款鱼带有郁的香味，我也喜欢。”

        他说，“沙拉白酒很甜，搭这肝很合适。”

        两人沿着森林慢慢走，于连又讲：“香港有一名菜，叫金钱鸡，老香港都知，但现在年轻一代几乎很难吃到了，也没有听说过了。需要极为传统的制作方式，食材并不出挑，不是山珍海味、鲍参翅肚，只是寻常食材，但考究菜的师傅。这菜起源在顺德，在香港到达鼎盛，名很响。是港岛人认为的珍馐。不过很多人在吃时，都会问这是什么？鸡呢？其实金钱鸡没有鸡，多只有鸡肝，这菜属于香港传统腊味，法也非一成不变，可以使用经砂糖和玫瑰酒腌制十天的肉，这肉很漂亮，是全透明的，十分晶莹，所以叫冰肉。鸡肝被冰肉和瘦肉夹在中间，三层肉用叉烧酱腌制一整天，悬挂着烤，烤到三分熟，取出刷蜜糖，再烤，烤到微焦，就可以吃用了。那滋味非常香，闻到的人，和吃过的人是连忘返，返寻味。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用优质五花肉腌制，但没有成为冰肉，再用瘦叉烧将鸡肝夹在中间，用特殊的调料腌制好，然后就开始烤，一边烤一边翻转，控制好火候，等出炉时肉质的度和口感真的是……”

        她看到程飞的眼珠子转动了，诡异得很。

        肖甜梨反驳：“你说过，你不能干预人间事。”

        “他不是？”肖甜梨满脸疑惑。

        于连被她这个称呼给噎住了，他十分无语，敢情这人为了美食是连节都可以不要的……

        “馅好鲜，也好好吃。”她吃完了一只粉果，又夹起另一只。

        “比利时除了朱古力，海鲜也很棒。下次你去比利时，记得去尝尝当地的海鲜。”他讲。

        她开始夹粉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