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自我介绍。”邢戊獠放下酒杯，用手背ca了ca嘴。“寻渊宗主，邢戊獠。”他顿了顿，那双异瞳再次锁定了木左，“看你的样子，应该不知dao我们寻渊是个什么地方吧？”

        木左诚实地摇了摇tou。

        他只知dao这里是十二宗门之一，是武君卓让他来的下一个“工作地点”。

        “寻渊……我们这里，不能算是一个独立的宗门。”邢戊獠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声响。“更准确地说，我们是一个‘机构’。一个由各大宗门，自愿或非自愿，派遣出的jing1锐组成的机构。”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起来，石屋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你看外面那些人，他们来自玄天宗，蕴灵山，破军府……甚至天相门都有人在这里。每一个，都是在他们原本的宗门里，最悍不畏死，或者说，最没有牵挂的那一批人。”

        “至于我，”邢戊獠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在来这里之前，我是风雷坪的执法长老。”

        风雷坪，木左知dao，那是他在寻渊之后的下一个目的地。

        “寻渊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邢戊獠的声音冷了下来，像万仞山ding的寒风。“诛魔，镇魔。”

        “这个世界，并非你看到的那么太平。在那些凡人看不见的角落，在灵脉交汇的薄弱之地，时常会有域外天魔，撕开空间裂feng，企图入侵。还有些上古时期被封印的大妖，也会时不时地冲撞封印，妄图重返人间。这些东西，一旦chu1理不好，对于整个修真界，甚至整个凡人世界，都是灭ding之灾。”

        “而我们寻渊，就是第一dao防线。”邢戊獠看着木左，那双异瞳里带着残酷的骄傲。“当各地出现重大的妖魔异动时，各大宗门不会立刻派出他们的he心战力。他们会先通知我们。然后，由我们，派出小队，冲在最前面，去试探妖魔的实力，摸清它的弱点，评估它的危险等级。”

        “我们用命，去换取最jing1准的情报。”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有当我们派出的第一支小队，第二支小队，甚至第三支小队，全bu阵亡之后。各宗门才会gen据我们用生命传回的讯息，进行针对xing的bu署，派出他们真正的jing1英，去完成最后的‘斩杀’。”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邢戊獠的shenti微微前倾，巨大的阴影将木左完全笼罩。他那冰蓝色的左眼和棕色的右眼，同时锁定着木左，混合着冰冷的残酷与炙热的审视。

        “我们寻渊，就是一个用命来填窟窿的地方。一dao用血肉筑成的，随时可能崩塌的防火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残忍的讥讽。

        “现在，你告诉我。一个用来pei种的工ju，出现在我们这个地方，你觉得……我会怎么看你？”

        邢戊獠的声音在昏暗的石屋中回响，每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tou，砸在木左的心上。他巨大的阴影将木左完全笼罩，那双蓝棕异瞳里，混合着冰冷的残酷与炙热的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或者说，任何回答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辩解自己的价值？诉说自己的无奈？这些在一个以血肉筑墙，用生命换取情报的地方，都只会沦为可笑的矫情。

        所以，木左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开口，没有辩解，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抬起tou，迎着邢戊獠那极ju压迫感的视线，用他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平静地回望着对方。那双眼睛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没有波澜，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倒映着邢戊獠那张布满煞气的脸。

        他将那个充满讥讽与鄙夷的问题，原封不动地，用沉默还了回去。

        你想怎么看我，就怎么看我。

        我不在乎。

        邢戊獠脸上的表情僵ying了一瞬。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愤怒，屈辱，辩解，甚至是崩溃。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无声的对抗。对方的沉默并非出于恐惧或麻木，而是更加坚ying的，拒绝沟通的姿态。

        仿佛在说，你的评价，你的标准，与我无关。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就像一记重拳，卯足了力气打出去，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dao，都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