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的,三块小小的、崭新的黑色大理石碑,在周围一片或旧或新的墓碑中,并不起眼。
当时事发突然,幺爸和江玉
无分文,丧事办得极其仓促和简陋,只是由警方走了
程,进行了火化,然后由幺爸从宾馆老板卢嬢嬢那里借了些钱,才在这里买下了这三块最小的墓地。
墓碑上没有照片,因为所有的照片,都在那场大火里烧光了。只有冰冷的名字,刻在冰冷的石
上。
谭丽英,她的母亲。
江文,她的父亲。
周素芬,她的外婆。
江玉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石碑上冰冷的刻痕。
半年了,她第一次如此平静地、近距离地看着这些名字。没有歇斯底里的痛哭,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哀伤,从心脏深
,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幺爸默默地蹲下
,将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出来。一个简易的香炉,三炷清香,一沓沓厚厚的纸钱,还有一些他们生前爱吃的点心和水果。他熟练地点燃香烛,将三炷香分别插在三个墓碑前,然后又开始烧纸。
橘红色的火苗
舐着黄色的纸钱,升腾起一
带着草木灰味的青烟。幺爸一边烧,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
“妈,二哥,二嫂,我带玉儿回来看你们了……你们在那边还好不?莫担心我们,我们现在过得好得很。玉儿出息了,在京城读书,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官,手底下
到好多人。我也没闲到,在帮玉儿打理生意,现在
上的人都喊我一声‘武哥’,威风得很……”
他的声音,带着
重的鼻音,说到后来,有些哽咽。
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被无数人敬畏的“西南王”,此刻在亲人的墓前,又变回了有些脆弱和恋家的江家老三。
江玉静静地跪在旁边,看着火光映照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纸钱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然后被风
散。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他们诉说着。
她回来了,没有辜负亲人们的付出。害死家人的柳家已经完了,柳洪涛被她亲手废了,黑莲教的雷使,被关进了特事
的无间地狱。江家本家那些隔岸观火的、落井下石的,也被江玉用“刑天”的刀,
着跪在了地上。
她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赚了好多好多的钱,多到长辈们一辈子都想象不到。
她有了自己的小队和忠心耿耿的下属。
哥哥也找到了,他没有背叛,他也是受害者。
一切都在变好。
可是,他们再也看不到了。
江玉低下
,额
抵在冰冷
的地面上,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进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祭拜结束,江玉和幺爸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下山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摩托车再次发动,穿过喧闹的市区,最终停在了一条熟悉又陌生的巷子口。
这就是曾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