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翎亲吻着沈雪依的额，声音沙哑而坚定，“睡吧，等你醒了，我们重新算这笔账。这次，换我来还债。”

        肯定是幻觉。

        沈清翎一边，一边哽咽着回应，哪怕沈雪依本听不见，“一点都不恶心，宝宝最干净了。”

        沈雪依在昏睡中稍微安静了一些，她不再抗拒沈清翎的碰，而是下意识地往热源钻了钻。

        “不恶心。”

        此刻的沈清翎简直像个不讲理的疯子，她用自己的外套把沈雪依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起，“我是物理学家，我知什么是热传递效率！在这里她只会更严重，我要带她回她该待的地方！”

        沈清翎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一把掉了沈雪依手背上已经回血的留置针。

她的视网成像变得模糊且扭曲。

        这一夜，沈清翎彻夜未眠。

        她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影，闻到了那熟悉的令她安心又绝望的冷香。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碎了沈清翎那个名为理智的外壳。

        那是沈雪依梦寐以求却一直被禁止踏入的禁地。

        她守着怀里的小火炉，时刻监测着温，喂水、汗、换退烧贴。

        “我也不是一定要当你的小孩……没人要就没人要吧……”

        “不治了……”沈清翎红着眼，去抱沈雪依，“我们回家。”

        “恶心……我让人恶心……”

        沈清翎立刻脱掉鞋子上了床，连人带被子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不摸……我不碰……”沈雪依就像个错事的孩子，惶恐地往被子里缩，“那个叔叔很好……很般……我不去打扰……”

        “沈……清翎……”沈雪依烧糊涂了，嘴角扯出一个虚弱又凄凉的笑，“对不起……我又梦见你了……我不该梦见你的……”

        沈清翎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沈雪依的肤上。

        沈清翎去接了一盆温水，拿了巾，开始给沈雪依物理降温。

        “是我错了……是我嘴贱……是我该死……”

        等回到御景湾的公寓，沈清翎把沈雪依放在主卧的大床上。

        解开衣服，出少女瘦骨嶙峋的。

        向来高傲、从不低的沈大教授，此刻跪在床边，握着沈雪依的手贴在自己满是泪痕的脸上，一遍遍地忏悔着：“宝宝，你别不要我……求你了，别把神明还给众生……神明只想你的私有财产……”

        是幻觉吧？

        “我控制不住……但我会改的……”

        护士闻讯跑了过来，“哎！家属你干什么呢？病人现在不能移动！”

        沈清翎拿着巾，从她的额到脖颈，再到腋下、手心。

        沈清翎干净、高贵、理智，才不会出现在这种满是消毒水味的地方，更不会用这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喊她。

        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看着黎明的微光照进房间。

        每一下，沈雪依就颤抖一下，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那些让沈清翎心碎的话，“别……别碰……”

        只有在她的领地里，她才能把这只破碎的小兽一点点拼好。

        说着，沈雪依伸出了手，想要去碰面前的那张脸，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了，然后像电一样缩了回来，藏进被子里。

        肋骨分明，肤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粉红。

        或许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温度，或许是那滴眼泪的凉意唤回了一丝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