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悠是在那一年年底来到这个世界的。

        夏筝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手在抖。

        那十几年，是夏筝人生里最平静的段落。

        检查了一周，结果出来那天，夏翎一个人去的诊室。

        护士问：“你是孩子的？”

        悠悠长大了。

        夏筝低着，嘴角弯了很久。

        隔天，私人飞机就把她送到了休斯顿。

        夏筝从梦里慢慢醒过来。

        恰好这个时候，唐柏山找到了夏翎，希望她能进唐德时代帮忙。

        夏悠悠的呼细细的、的，一下一下扑在她手臂上。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飞了十几个小时吧？也没说一声。就这么趴着，也不知趴了多久。

        这一治，就是两年。

        窗外的天很淡，有云缓缓移过去。

        夏悠悠会叫“妈妈”之后很久，才学会叫“筝姨”。夏筝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意见。她不是母亲，她是那个在深夜加班归来、轻手轻脚推开婴儿房门、站在摇篮边看很久很久的人。

        夏翎的研究得越来越好，夏悠悠上了小学、初中、高中。家长会夏翎常出差，夏筝去。

        病房里的光还是那种灰白色的光，输还在滴。

        唐柏山的妻子江亦荷已经因脑癌离世两年，他投资的安德森癌症研究所成为国际尖水平的神经瘤中心。

        她坐在教室后排的塑料椅子上，听老师念夏悠悠的名字，念她的作文被当作范文、她的数学竞赛拿了区里名次。

        夏筝顿了一下，说：“我是孩子的姨。”

        他说：“研究所有临床试验名额，她的分子分型符合入组标准。”

        她侧过，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

        医生说：“低级别胶质瘤，星形细胞瘤，IDH突变型。”

        什么都不说，就飞过半个地球，来看她。

        唐柏山翻着那叠影像报告，最后目光落在“1p/19q非共缺失”那一行，停了几秒。

        没关系，就这样看着也好。

。

        “我是她姨”。夏筝说，语气已经非常自然。

        直到两年前，夏筝开始频繁疼。起初她没当回事，以为是颈椎病、是没休息好、是年纪上来了不饶人，某天清晨她洗脸时发现，左手的巾握不住了。

        夏翎带着全病历，坐在他办公室对面，说：“我可以签任何协议。”

        看着看着，夏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最坏的那种，但也不是好的那种。

        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会自己主了。

        夏筝想伸手去摸一摸夏悠悠的小脸，手指动了动，没抬起来。

        “您是孩子的？”班主任问。

        她以为这样的好日子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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