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她爱他
夏悠悠醒过来的时候,夏筝已经再度陷入昏睡。
病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输yeguan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你筝姨刚才醒过,见你睡着了,就没叫你。”夏翎轻声dao。
夏悠悠轻轻点tou,目光落在病床上。
夏筝瘦得只剩一把骨tou,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颊塌陷下去,枯黄的tou发稀稀落落地贴在toupi上。
和她记忆里的筝姨不一样。
印象中的筝姨是结实的,站在厨房里炒菜,手起刀落,利利索索;是能一手提一袋米上楼不chuan气的;是冬天手很nuan,握着她的手sai进自己口袋里,说“冷吧,姨给你捂着”。
不是这个躺在这里、像一片枯叶一样薄薄地贴着床单的人。
一直以来,夏悠悠都想要一个爸爸。
小时候想过,长大也想过。
她不会天天挂在嘴边,只是偶尔看见别人家爸爸来接放学的时候,偶尔听见同学说“我爸给我买了什么什么”的时候,偶尔在电视剧里看见父女俩牵着手过ma路的时候,她的心会被轻轻牵动一下。
现在夏悠悠坐在这里,看着病床上的筝姨,忽然开始想:爸爸应该是怎么样的?
是一个会来接她放学的人?
――筝姨来过,无数次。下雨的时候她撑着伞站在校门口,人群里找她,找到了就招招手,也不喊,只是笑。
是一个会在家长会上坐在第一排的人?
――筝姨坐过,但她喜欢坐最后一排,因为怕给老师添麻烦。但老师念她名字的时候,说她的作文被当范文了,说她的数学竞赛拿名次了,筝姨低着tou,嘴角弯很久,也不抬tou让人看见。
是一个能让她在朋友同学面前大方介绍的人?
――这个……筝姨确实不太行。她会紧张,会不知dao手往哪儿放,在人多的场合坐在角落不说话。
但她一直在。
不guan自己遇到什么困难,她一直都在。
夏悠悠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筝姨把她能给的,都给了。可能给得太习惯,她都忘记给自己争取。
可是,夏悠悠不想她争取。
就在这时,病床上那双紧闭的眼睛微微颤了颤。
夏筝睁开了眼,看见床边那个小家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她笑了一下。
夏悠悠握住她的手,那只瘦得只剩骨tou的手,轻声问:“我是不是应该唤你妈咪?”
夏筝chun角的笑被凝固住。
直到好几秒后,她才意识到这个称呼背后的han义。
夏筝的眼眶慢慢地红了。
她没有说话,chun角越翘越高。
站在床边的夏翎转过shen去,她看向窗外。
窗外是休斯顿的天,蓝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夏翎的肩膀轻轻地抽搐着。
直到有护士敲门,她才急急忙忙地拭去脸上的泪。
护士给夏筝喂了药,吃了药的夏筝很快又睡过去。
这一次,夏筝睡得很沉,呼xi均匀,像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夏悠悠和夏翎走出病房,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门,走进医学院的林荫dao。
两旁的橡树很高,枝叶在touding交叠,有学生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地过去,铃声飘远了,就听不见了。
她们走得很慢。
夏翎问:“什么时候知dao的?”
夏悠悠想了想:“昨天才确认。”
其实很早就有了端倪,早到郭时毓看着她家照片说“她们看起来很亲昵”。
她当时没觉得什么,后来才慢慢回过味来。那些她以为“正常”的东西,在第三个人眼里,竟然是“亲昵”。
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