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
“我们谁都不可以让关声声大小姐难过!”
可年文裕自己想过吗,把她的心撕成了碎片的人,也是他。
他抬起
,看向甬
的尽
。那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戚恒靠在门边的墙上,
前也别着一朵
菊,脸色灰败得像一张纸,看到他时,只是极轻地摇了摇
,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说话的力气。
秋天的阳光温柔的洒在他
上,可一点也冲淡不来那段记忆,隋致廉看着停好车朝他们这边走来的蒋明筝,又看了眼已经抬脚往蒋明筝方向走去的关罄繁的背影,耳边又响起了刚才在走廊里,关罄繁仰着
对他说的那番话。
“况且,你只是为了帮他报仇吗?”她轻轻歪了一下
,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舶運这些年在你的运作下,在你一次次高明的站队下,没有得利吗?莱县那件事之后,盛则上台,舶運拿到了多少以前拿不到的东西?航线、港口、政策倾斜,你敢说你没有从中受益?”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锋利:“沾着年文裕一条命的证据,真是一块完美的敲门砖。连家家训那句‘不涉政’,还不是被你轻而易举地抛诸脑后。隋致廉,你要我怎么原谅你?”
她说到这里,忽然移开了目光,看向走廊尽
那扇被阳光照亮的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连我自己都原谅不了。我无数次地想,如果我早一点拿下恒筑,早一点像你一样进入集团,有自己的权力、有自己的话语权,会不会我就不需要求你,我靠自己就能把他保下来?可是没有如果。”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睛里是一片干涸的荒原,“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关罄繁说得没错。从二十七岁到三十四岁,这七年里,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把年文裕留下的那些证据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链——账本复印件、录音备份、矿区工人的联名信、年文裕生前寄出的最后一封挂号信的存
。
他没有把它们一次
交给盛则,而是一点一点地放出去,像钓鱼一样,看哪条鱼会上钩。盛则需要这些东西来扳倒京州那条线上的势力,而他需要盛则在台前冲锋陷阵,自己在幕后确保每一步都不会反噬到舶運。他
到了。滕家倒了,莱县的旧案被重新翻出来,那些当年把手伸进矿区的人一个一个被
了出来。年文裕的名字被写进了那份沉甸甸的调查报告里,被追授了荣誉,被写进了莱县的地方志。
可与此同时,舶運也在这些年里悄然完成了它的扩张。盛则上位后,舶運拿到了几个关键的港口运营权,航线延伸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区。隋致廉在董事会上的话语权越来越重,从一个一开始被爷爷视为“还需要打磨的工
”、一个需要那些长辈保驾护航的“新人”变成了整个集团最年轻的决策者。所有人都说他手段高明,站队
准,每一步都踩在了时代的节拍上。
可他无数次的质问自己——他和盛则,真的有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