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那味当然不是真正的大连鲅鱼饺子，可在东京冬夜这间小公寓里，已经很奇妙地有了几分辽宁鱼肉饺子的意思。

        “你连这个都记得啊。”她轻声说。

        骏翰耳朵红了一点，嘴上却很老实：“袁姨信里写过。你们那边过年吃鱼肉饺子。”

        青蒹看着那盆馅，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她想起青竹曾经坐在澎湖的年夜饭桌上，抱着碗说，人挨着水域居住，而鱼是不同文化的现。大连水冷，吃鲅鱼；澎湖有礁石和珊瑚，吃岩礁鱼；东京这边是鱈鱼和真鲷。人在不同的海边过年，鱼也就跟着换了模样。可饺子还是饺子，年还是年，想把一个人的故乡包进面里的心意，也还是一样的。

        她挽起袖子，走到骏翰边。

        “那我们今天吃东京版辽宁饺子。”

        骏翰笑了一下，把面团推给她：“你来包。”

        “我包得很丑。”

        “丑也得包。”他说，“过年饺子要两个人一起包。”

        包好了饺子煮熟，小公寓里刚煮完一锅鱼肉猪肉馅饺子的味，窗玻璃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白。骏翰把碗筷收进小厨房，青蒹则坐在小桌边，拨通了苹果妈妈小食堂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那很快接起来，先是袁梅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隐隐的人声、碗筷声和电视里的新年节目。

        “妈。”

        青蒹只叫了一声，鼻尖就有点酸。

        袁梅那边立刻笑起来：“吃饭了没？”

        “吃了。”青蒹看了一眼桌上还剩下的饺子，“骏翰包的鱼肉猪肉馅饺子。”

        “哎哟，阿翰会包鱼肉饺子啦？”袁梅声音一下高了些，“用的什么鱼？”

        骏翰刚好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忙凑到话筒边：“袁姨，日本超市买的白鱼，不是鲅鱼。”

        “能想到掺鱼肉就很好了。”袁梅笑得很满意，“记得打葱姜水没有？”

        “打了。”

        “掺猪肉没有？”

        “掺了。”

        “那就行。”袁梅笑骂，“比青蒹靠谱，她小时候包饺子，十个能破三个。”

        “妈！”青蒹立刻抗议。

        电话那传来青竹的笑声。青蒹一听见他笑，立刻坐直了一点：“青竹？你在旁边？”

        “在啊。”青竹接过电话，声音比从前低了一些，却还是那认真劲，“姐，新年快乐。骏翰哥哥新年快乐。”

        骏翰在旁边应：“新年快乐。”

        青蒹听着弟弟的声音，忽然意识到，青竹真的长大了。明明她离开澎湖时，他还是那个小小少年，现在一眨眼，竟然也快十六岁，已经升上高中，有了自己的考学目标。

        “高中怎么样？”青蒹问他，“有没有被功课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