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蒹推开窗,看见骏翰正笨拙地伸出双手,试图接住那些簌簌落下的雪片。他仰着
,任由雪花落进他的领口,落在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上。二十岁的他,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生
骏翰终于抬起一点
,耳朵还是红的,却很认真地看她:“所以你说喜欢刀螂,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骏翰立刻看她,青蒹顿住。
“你这样唱,我更觉得像修车厂大叔在吼。”
她竟然被他说得一时无法反驳。
骏翰也笑,伸手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唱了。”
骏翰慢慢眯起眼:“你看,你果然懂。”
“嗯。”青蒹点
,“《雪编织成的彼岸》。那时候画的时候,我其实
本没真正想过,我们有一天真的会在日本一起过冬。”
“现在它像真的会来。”青蒹说,“不是画稿里的,不是诗里的,不是歌词里的,是哪天早上推开窗,真的会落在街上的那种。”
骏翰笑着接住枕
,把她连人带枕
一起抱住。闹过一阵,屋里才慢慢安静下来。外
风很冷,窗玻璃上有一点雾气,小公寓的灯光
得很小,刚好够照亮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青蒹先破功,趴在他肩上笑得停不下来。骏翰原本还窘得要死,被她笑着笑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拢。
东京的雪,到底是在那个凌晨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我也没想过。”
这个在澎湖的烈日与咸腥海风中长大的男孩,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铺天盖地的洁白。他甚至顾不上满
的疲惫,在公寓楼下的那片空地上,像个五岁的小孩一样兴奋地大喊着青蒹的名字。
“你那时候只会吃醋。”
起初只是像细碎的盐粒,打在和式推窗的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等到了天亮,整个文京区便被笼罩在一片厚重的、近乎神圣的银白色之中。这是2004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稍晚,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场盛大的洗礼。
“那我现在唱给你听啊。”青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学着那种
粝的调子,“二〇〇二年的第一场雪——”
“好啦。”他低声说,“我知
了。是唱歌的刀郎,不是会用钳子的刀螂。”
声音越小,最后自暴自弃地把
埋进青蒹颈窝,“我还以为你突然有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喜欢收集昆虫……”
“许骏翰!”
“嗯,昆虫癖好的常识。”
“我哪有。”
她作势要打他,骏翰笑着往后躲,结果房间太小,两个人一下
到被子边上,差点把小桌旁边那本日语课本撞翻。青蒹赶紧伸手护住书,嘴上还不服:“反正你就是没文化,把刀郎听成刀螂。”
骏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不肯抬
,声音闷闷的:
青蒹趴在他
口,笑意还没完全散,声音却慢慢轻下来:“不过这个歌名真的很好。2002年的第一场雪。”
她笑了笑,把脸又贴回去:“那时候的雪还是故事里的东西。现在感觉不一样了。”
青蒹:“……”
“那叫镰刀状前足,不叫钳子。”青蒹下意识纠正。
“谁有奇怪癖好啊!”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我就算喜欢昆虫,也不至于在一月的东京说什么螳螂很迷人吧?”
“青蒹!青蒹你快看!是真的雪!”
“为什么?”
骏翰从“蓬莱阁”下早班回来时,连眉
上都挂着晶莹的雪霜。
她刚唱第一句,自己先笑场了。
“你会对着
眼影的成分表看拉丁学名。”
青蒹瞪大眼睛,随手抓起枕
就砸他:“你完了!”
骏翰抱着她,手指轻轻绕着她的发尾:“你又想到那个芝居了?”
青蒹本来已经笑得不行,听到最后一句,更是直接伸手拍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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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常识!”
“我都唱了!”
“你才没说清楚。”
“你刚才没唱。”
“那是植物学问题。”
“哪里不一样?”
青蒹抬
看他,骏翰沉默了一秒:“……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