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隙里渗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路。床上的人蜷缩在丝绸被褥里，呼均匀，睡得很沉。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领口太大，下来出半边肩膀。月光照在那截白皙的肩，像一块温的玉。

        苏铭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

        脚步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他走到床边，低看着她。她的睫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微微抿着，呼平稳而绵长。

        睡着的苏星晨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了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安静的少女。

        苏铭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她动了动，但没有醒。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在躲避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没有落下。

        他每天都在看她。站在阴影里，站在走廊尽，站在所有她不会注意到的地方。他看见她笑，看见她皱眉，看见她生气，看见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见她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那些围在她边的人――

        他从来没有离她这么远过。

        明明在同一座基地，明明每天都能看见她，但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远。

        而现在，她就在他面前。睡着，安静，毫无防备。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发丝上。

        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她的发很，很凉，从他指间过，像水。

        她的呼变了一下。

        苏铭的手僵住了。

        但她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背对着他，继续睡。

        苏铭看着她的后背。那件宽大的T恤在翻时皱起来，出一小截腰线。月光照在那里，白得几乎透明。

        他的呼变得重。酒在血里燃烧，把最后那层薄弱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他掀开被角。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礼物。他躺下来，从背后贴近她。两个人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直到他的口贴上她的后背，直到他的膝盖弯进她的膝弯，直到他的呼在她的后颈上。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

        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一只搁浅的船终于靠上了岸。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很快，很乱，像一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撞击栏杆。

        她的后颈很凉。他的脸很。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柔的发丝，呼着她上那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混着酒的苦涩，混着威士忌的泥煤味，混着他在这个夜晚彻底崩塌的理智。

        “星晨……”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哀求。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