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汇演的前一天，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

        qi材室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对台词，有人在调乐qi，还有人在角落里压tui，疼得龇牙咧嘴。指挥老师扯着嗓子喊了好几遍“安静”，但效果甚微，最后不得不抄起三角铁狠狠敲了一下，刺耳的金属声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明天就要演出了，你们这个状态上台是要丢谁的脸？”

        人群安静了两秒，然后又开始各忙各的。

        苏星晨坐在舞台边缘，百无聊赖地晃着tui。她的节目排在第三个，独奏电子琴。曲目是临时选的，一首不算太难但足够唬人的肖bang。她练了两天，指法已经捡回来了七八成，应付这种场合绰绰有余。

        曲易晨蹲在她旁边，正在往脚踝上缠绷带。他明天的节目是群舞，领舞，有一段托举的动作，下午排练的时候差点把搭档摔了，被指导老师骂了整整十分钟。

        “你那个托举，”星晨低tou看着他，“能行吗？”

        “怎么不行！”曲易晨抬起tou，榛果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服气，“就是下午地板有点hua，明天正式演出的时候肯定不会――”

        话音未落，远chu1传来一声闷雷。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抬tou看向qi材室的窗hu。外面的天空比刚才更暗了，乌云像被谁打翻的墨汁，一层一层地压下来。

        “要下雨了？”曲易晨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不是淅淅沥沥的那种，是铺天盖地的那种。雨幕像一堵墙，从远到近，瞬间把整个基地吞没。雨点砸在铁pi屋ding上，发出震耳yu聋的噼啪声，排练厅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雨也太大了吧……”

        “怎么回去啊？谁有伞？”

        人群开始sao动。指挥老师拍了拍手，让大家稍安勿躁，说雨应该一会儿就停。但星晨看了一眼窗外那黑压压的云层，觉得这事儿悬。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二十分钟过去了，雨不但没小，反而越下越大。排练厅门口已经积了一小片水洼，有人试着冲出去，没跑两步就被淋成了落汤鸡，狼狈地跑回来。

        曲易晨站在窗边，表情越来越焦虑。他不停地看手表，又看窗外，嘴chun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星晨问。

        “我……我得回去拿演出服。”他抓了抓tou发，“明天要穿的那件衬衫还晾在外面，要是被雨淋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但看了看星晨，又看了看窗外，最终还是没动。

        又过了十分钟，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排练厅里的人越来越少――有些人等不及了，ding着包冲回宿舍；有些人被教官开车接走了。

        指挥老师走过来，看了看星晨和曲易晨，皱了皱眉。

        “你们俩住哪栋？”

        “B栋。”曲易晨说。

        “B栋太远了，车都过去了，现在叫不回来。”老师看了看外面的雨，“排练厅旁边有个亭子，你们先去那儿避一避，等雨小了再走。这儿的设备不能留人过夜，我得锁门。”

        于是，两个人就被“赶”了出来。

        亭子在排练厅后面，是一座仿古的木结构建筑，ding上是六角飞檐，下面是几张石凳。说是亭子，其实就是个稍微能遮点雨的地方，三面透风，一面靠着墙。

        两个人冲进亭子的时候，shen上已经shi了一半。

        曲易晨比星晨更惨――他刚才把外套ding在tou上，试图帮她挡雨，结果外套shi透了，他自己的后背也全shi了。白色的衬衫贴在shen上，透出里面浅蜜色的pi肤和少年清瘦却柔韧的轮廓。

        “你没事吧？”他把shi透的外套从tou上扯下来，拧了拧水，水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星晨靠在zhu子上，看了他一眼。“我没事，你比较像落汤鸡。”

        曲易晨低tou看了看自己，脸红了。衬衫shi透后几乎是透明的，贴在他的xiong口和腹bu，勾勒出长期练舞留下的匀称线条。他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xiong口，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娘了，又放下来。

        “别挡了，”星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曲易晨的脸更红了。

        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点，但依然没有停的意思。亭子ding上的瓦片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雨水顺着飞檐liu下来，在亭子周围形成一dao水帘。风从侧面chui进来，带着雨丝的凉意，星晨打了个寒噤。

        曲易晨注意到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shi外套又展开，挡在她面前。“挡挡风。”

        “你自己都shi透了，还guan我？”

        “我pi厚，不怕冷。”

        星晨看着他。他的tou发被雨打shi后贴在额tou上，几缕栗棕色的卷发垂在眼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的嘴chun被冻得有点发白，但眼睛还是亮亮的，